他的表情讓我心中一松,忙放開他衣袖,讓開路。
他繼續大步而行,我在側旁快步跟着,問:"那你幹嗎剛才一句話也不說?"他皺着眉頭,道:"我很渴!"
我知道我不該笑的,可是随他走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低頭-吭哧,吭哧-地壓着聲音笑起來。
他盯了我一眼,我忙咬唇忍住,可不多久又笑了起來,他沒再理會,自顧快步而行。
待看到前頭的太監,我忙叫了過來,笑着吩咐:"趕緊端杯茶來!跑快點!"他匆匆快跑着而去。
我向他行禮告退,笑道:"王爺等茶吧!應該很快的!"他蹙眉揮揮手,我笑着轉身而去。
到晚間睡覺時,躺在床上仍然想一回,笑一回。
待笑累了,人也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起床後,玉檀笑看着我說:"很久未見姐姐心情這麼好過了!連眼睛裡都是笑意!"我-啊-了一聲,問:"有嗎?"玉檀點點頭。
我忙打開鏡匣一照,真是眉梢眼角帶着笑意!我上次眉眼俱笑究竟是什麼時候?久遠地我都不知道從何想起——
盛夏早已過去,太子爺的脾氣卻沒因暑氣消散而緩和,反而越發急躁。
我想到他至死的囚禁生涯,頗多感慨同情,可轉而一想他若不被囚禁,我恐怕就要嫁給他,讓我在嫁他和他被囚禁中選擇,我毫無疑問選擇後者,又覺得自己的感慨同情很是虛僞!人總是在自己安穩後才會想起同情。
康熙和衆位娘娘、阿哥、福晉、格格們都聚在太和殿慶祝中秋佳節。
當值的太監宮女們各自忙碌,不當值的也聚在一起飲酒取樂共慶佳節。
我提着食盒,本想回屋,可臨時突然改變主意,想着現在的禦花園肯定沒有人,幾株桂花又開得正好,不如索性到那裡賞月、賞桂花、飲酒,不是比自個在屋裡更好?
果然清清靜靜。
涼如水的夜色中,浮動着桂花馥郁的香氣,我不禁腳步慢了下來,深深吸了幾口,正舉頭望月,一縷笛音乍起,唬了一跳!
待心神定下,不禁有些詫異,誰在這裡吹笛?也不急着去尋,随手将食盒擱于地上,背靠大樹,半仰頭看着圓月,靜品這一曲《梅花三弄》。
雪中寒梅,姿态清潔,暗香浮動,雖無百花相陪,卻臨風搖曳、自得其樂。
我心中約莫知道是誰,含着絲笑提起食盒,尋音而去。
人未到,笛音卻轉哀,彷若一陣狂風突起,滿樹梅花終被打落,再不甘心,卻也得與泥塵共處。
我心中驚詫,他何時竟然有如此傷痛?不禁腳步放緩,輕輕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