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各自愁傷着。
傷心時喝酒最易醉,兩人又都已經喝了不少。
此時都帶着幾分酒意,忽又相對着大笑起來。
笑着笑着我趴在石桌上,用手偷偷抹幹了眼角的淚。
正趴着時,忽聽得一縷哀傷的笛聲響起。
是剛才未吹完的曲子,我側頭靜看着他,他為何心中如此哀愁?
一曲吹畢,十三手握玉笛,起身踱了幾步,慢聲吟道:
赤欄橋外柳毵毵,千樹桃花一草庵。
正是春光三月裡,依稀風景似江南。
片月銜山出遠天,笛聲悠揚晚風前。
白鷗浩蕩春波闊,安穩輕舟淺水邊。
我撐着頭笑道:"人家-才高八鬥-者也要-七步成詩-,你這三五步就作了這麼多,豈不羞煞曹植。
"十三歪着腦袋,懶洋洋地說:"以前寫好的,隻是一時心中感慨,念了出來而已。
"
我默看了他一會歎道:"你若不生在帝王家,該多好!就不必隻用詩詞羨慕閑逸了!"他深吸口氣,側身而立,背負雙手,仰頭望着月亮,過好一會子才說:"我自己也不知道想過多少次了!我一直向往着有一天能騎馬,帶笛,配劍,自由縱橫在天地間,漠北射雕,江南聽曲。
暢意時幕天席地、飲酒舞劍,雅緻時紅袖添香、燈下吟詩。
但此身已托帝王家,即使我可以跳出樊籠,卻有我不能割舍的人,不願讓他獨自一人面對風刀霜劍!他雖有額娘、同胞親弟,可和沒有也差不多!"
隻覺淚水猛然落下,竟連擦拭都來不及,剛剛拭幹舊淚,新淚又已下。
十三轉頭默默看着我。
我一面雙手胡亂抹着眼淚,一面強笑着說:"有些喝多了,酒竟然都化作了淚。
"他扯扯嘴角,想笑,卻終是沒有笑出來。
走回桌邊,端起碗仰脖灌下。
我也灌了一大口。
手撐住頭,問他:"十三阿哥,在這個紫禁城裡,你我是難得想法一緻的人,如果能湊在一起倒是好。
可是奇怪了,你為何不喜歡我呢?"
十三正在喝酒,忽聽得此言,一下子嗆住了,側頭咳嗽了好幾聲,這才轉頭挑眉笑說:"我還納悶,我這麼個風姿英拔的人在你面前,可也沒見你喜歡我呀?"
我斜睨了他一眼,嘲諷道:"連我這鎖在深宮的人都聽聞了不少你的風流逸事,惹了多少相思債,還嫌不夠多?你平日走在路上可敢回頭?"
十三納悶地說:"為何不敢回頭?"我忍笑道:"不怕回頭看見跌碎一地的芳心?"他大笑着搖搖頭,指了指我道:"彼此!彼此!"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我笑說:"我先問的,你先回答。
"他低頭默想了一會,說:"初見你,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和郭絡羅小格格打架,潑辣厲害之極,心中震驚,怎麼可能喜歡?額娘很早就去了,甚至她的相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