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氣頭上,知道你來看我,說不定會遷怒于你!"她蹲着不動,我斥道:"還不走?這才哪到哪,我的話你就不聽了?"她咬唇站起,默立了一會,轉身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我閉着雙眼跪着,周圍一切似乎都遠去,從始至終隻有我一人。
一直柔和的風忽然轉大,樹枝被風吹得喀嚓喀嚓作響。
大風刮落樹上的黃葉,攪起地上的落葉,在漫天舞動着的秋葉中,轟轟雷聲由遠及近,漫天烏雲黑沉沉壓下來,天色迅速轉暗。
我連苦歎的力氣也無,隻是木然僵跪着。
幾道閃電如金蛇,狂舞着撕裂黑雲密布的天空,陣陣雷聲中,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打落下來。
不大會,又是一個霹靂,震耳欲聾。
一霎間雨點連成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傾斜而下。
刹那間全身濕透,暴雨砸在身上,起先還點點都是疼痛,後來慢慢麻木,狂風吹過身子,激起一陣陣寒意。
陰暗的天地間,似乎除了風雨就隻剩下我,隻有我一人面對着天地的狂暴肆虐,承受着它的雷霆之怒。
緊閉雙眼,微躬身子,任由萬千雨點砸落,我所能憑借的不過是自己的背脊。
無邊無際的雨,陰沉的天色難辨時辰,身子隻是發抖,時間彷佛靜止,似乎這雨就這樣要下到地老天荒。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我佝偻着背,胳膊抵着雙腿,手捧着頭,隻覺得自己凍無可凍,身子僵硬,連發抖都不會了。
忽然感覺有視線盯着自己,迷糊暈沉中咬了咬牙,緩緩擡頭看去,不遠處,四阿哥手打黑面竹傘,直直立于雨中。
自從十三阿哥被監禁後,這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隔着漫天風雨,我們彼此根本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我卻能感覺到他傷痛驚怒的視線,兩人默默凝視着對方。
昏暗天色中,墨黑的傘,深灰長袍,在一片陰暗中隻有臉色觸目驚心的蒼白。
他忽地猛一揚手扔掉傘,一步步走過來,靜靜立在我身旁。
我凝注着被風卷動着身不由己打着圈的傘,在地上搖擺不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雨勢未變,狂風卷着暴雨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抽打着天地萬物。
身子雖已冷透,心裡卻漸漸泛起暖意。
這漫天風雨,有一個人陪我挨着!受着!痛着!熬着!
我扯了扯他的袍擺,他蹲下看着我,陰沉晦暗的眼睛,冰冷一如此時的老天,手勢卻極其溫柔,幫我把粘在臉上的濕發撥好理順,我凝視着他道:"回去!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猛地把我抱進懷裡,緊緊的,大力的,壓得我肋骨硬生生地疼,可疼痛處卻泛着暖意,但又是絲絲凄涼絕望。
我頭抵着他肩膀,淚水混雜着雨水從臉龐滑落,涔入他的衣服。
一道閃電狂厲地在頭頂裂開,我一驚,頓然回過神來,忙擡頭欲推開他。
在閃電的刹那明亮間,壓入眼簾的是持傘并肩立于雨幕中八阿哥和十四阿哥。
我一時腦中茫然,隻是定定看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