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宮六院、皇後嫔妃、侍長儲君及兩班文武,俱舉哀戴孝,又在白虎殿上,停着梓宮不題。
卻說太宗渺渺茫茫,魂靈徑出五鳳樓前,隻見那禦林軍馬,請大駕出朝采獵。
太宗欣然從之,缥渺而去。
行多時,人馬俱無。
獨自個散步荒郊草野之間。
正驚惶難尋道路,隻見那一邊,有一人高聲大叫道:“大唐皇帝,往這裡來,往這裡來!”太宗聞言,擡頭觀看,隻見那人——
頭頂烏紗,腰圍犀角。
頭頂烏紗飄軟帶,腰圍犀角顯金廂。
手擎牙笏凝祥霭,身着羅袍隐瑞光。
腳踏一雙粉底靴,登雲促霧;懷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
鬓發蓬松飄耳上,胡須飛舞繞腮旁。
昔日曾為唐國相,如今掌案侍閻王。
太宗行到那邊,隻見他跪拜路旁,口稱:“陛下,赦臣失誤遠迎之罪!”太宗問曰:“你是何人?因甚事前來接拜?”那人道:“微臣半月前,在森羅殿上,見泾河鬼龍告陛下許救反誅之故,第一殿秦廣大王即差鬼使催請陛下,要三曹對案。
臣已知之,故來此間候接,不期今日來遲,望乞恕罪恕罪。
”太宗道:“你姓甚名誰?是何官職?”那人道:“微臣存日,在陽曹侍先君駕前,為茲州令,後拜禮部侍郎,姓崔名吧。
今在陰司,得受酆都掌案判官。
”太宗大喜,近前來禦手忙攙道:“先生遠勞。
朕駕前魏征有書一封,正寄與先生,卻好相遇。
”判官謝恩,問書在何處。
太宗即向袖中取出遞與崔吧。
吧拜接了,拆封而看。
其書曰:
辱愛弟魏征,頓首書拜大都案契兄崔老先生台下:憶昔交遊,音容如在。
倏爾數載,不聞清教。
常隻是遇節令設蔬品奉祭,未蔔享否?又承不棄,夢中臨示,始知我兄長大人高遷。
奈何陰陽兩隔,天各一方,不能面觌。
今因我太宗文皇帝倏然而故,料是對案三曹,必然得與兄長相會。
萬祈俯念生日交情,方便一二,放我陛下回陽,殊為愛也。
容再修謝。
不盡。
那判官看了書,滿心歡喜道:“魏人曹前日夢斬老龍一事,臣已早知,甚是誇獎不盡。
又蒙他早晚看顧臣的子孫,今日既有書來,陛下寬心,微臣管送陛下還陽,重登玉阙。
”太宗稱謝了。
二人正說間,隻見那邊有一對青衣童子,執幢幡寶蓋,高叫道:“閻王有請,有請。
”太宗遂與崔判官并二童子舉步前進。
忽見一座城,城門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寫着“幽冥地府鬼門關”七個大金字。
那青衣将幢幡搖動,引太宗徑入城中,順街而走。
隻見那街旁邊有先主李淵,先兄建成,故弟元吉,上前道:“世民來了,世民來了!”那建成、元吉就來揪打索命。
太宗躲閃不及,被他扯住。
幸有崔判官喚一青面獠牙鬼使,喝退了建成、元吉,太宗方得脫身而去。
行不數裡,見一座碧瓦樓台,真個壯麗,但見——
飄飄萬疊彩霞堆,隐隐千條紅霧現。
耿耿檐飛怪獸頭,輝輝瓦疊鴛鴦片。
門鑽幾路赤金釘,檻設一橫白玉段。
窗牖近光放曉煙,簾栊幌亮穿紅電。
樓台高聳接青霄,廊庑平排連寶院。
獸鼎香雲襲禦衣,绛紗燈火明宮扇。
左邊猛烈擺牛頭,右下峥嵘羅馬面。
接亡送鬼轉金牌,引魄招魂垂素練。
喚作陰司總會門,下方閻老森羅殿。
太宗正在外面觀看,隻見那壁廂環珮叮噹,仙香奇異,外有兩對提燭,後面卻是十代閻王降階而至。
是那十代閻君: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閻羅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轉輪王。
十王出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