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矣。
父王依兒所奏,且把那四個和尚,問他個來曆分明,先定他一段不參王駕,然後方可問罪。
”
這一篇,原來是太子小心,恐怕來傷了唐僧,故意留住妖魔,更不知行者安排着要打。
那魔王果信其言,立在龍床前面,大喝一聲道:“那和尚是幾時離了東土?唐王因甚事着你求經?”行者昂然而答道:“我師父乃唐王禦弟,号曰三藏。
因唐王駕下有一丞相,姓魏名徵,奉天條夢斬泾河老龍。
大唐王夢遊陰司地府,複得回生之後,大開水陸道場,普度冤魂孽鬼。
因我師父敷演經文,廣運慈悲,忽得南海觀世音菩薩指教來西。
我師父大發弘願,情欣意美,報國盡忠,蒙唐王賜與文牒。
那時正是大唐貞觀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
離了東土,前至兩界山,收了我做大徒弟,姓孫,名悟空行者;又到烏斯國界高家莊,收了二徒弟,姓豬,名悟能八戒;流沙河界,又收了三徒弟,姓沙,名悟淨和尚;前日在敕建寶林寺,又新收個挑擔的行童道人。
”魔王聞說,又沒法搜檢那唐僧,弄巧計盤诘行者,怒目問道:“那和尚,你起初時,一個人離東土,又收了四衆,那三僧可讓,這一道難容。
那行童斷然是拐來的。
他叫做什麼名字?有度牒是無度牒?拿他上來取供。
”唬得那皇帝戰戰兢兢道:“師父啊!我卻怎的供?”孫行者撚他一把道:“你休怕,等我替你供。
”
好大聖,趨步上前,對怪物厲聲高叫道:“陛下,這老道是一個支痖之人,卻又有些耳聾。
隻因他年幼間曾走過西天,認得道路,他的一節兒起落根本,我盡知之,望陛下寬恕,待我替他供罷。
”魔王道:“趁早實實的替他供來,免得取罪。
”行者道:“供罪行童年且邁,癡聾支痖家私壞。
祖居原是此間人,五載之前遭破敗。
天無雨,民幹壞,君王黎庶都齋戒。
焚香沐浴告天公,萬裡全無雲綍絪。
百姓饑荒若倒懸,鐘南忽降全真怪。
呼風喚雨顯神通,然後暗将他命害。
推下花園水井中,陰侵龍位人難解。
幸吾來,功果大,起死回生無挂礙。
情願皈依作行童,與僧同去朝西界。
假變君王是道人,道人轉是真王代。
”
那魔王在金銮殿上,聞得這一篇言語,唬得他心頭撞小鹿,面上起紅雲,急抽身就要走路,奈何手内無一兵器,轉回頭,隻見一個鎮殿将軍,腰挎一口寶刀,被行者使了定身法,直挺挺如癡如痖,立在那裡。
他近前,奪了這寶刀,就駕雲頭望空而去。
氣得沙和尚爆躁如雷。
豬八戒高聲喊叫,埋怨行者是一個急猴子:“你就慢說些兒,卻不穩住他了?如今他駕雲逃走,卻往何處追尋?”行者笑道:“兄弟們且莫亂嚷。
我等叫那太子下來拜父,嫔後出來拜夫。
”卻又念個咒語,解了定身法,“教那多官蘇醒回來拜君,方知是真實皇帝,教訴前情,才見分曉,我再去尋他。
好大聖,吩咐八戒、沙僧:“好生保護他君臣父子嫔後與我師父!”隻聽說聲去,就不見形影。
他原來跳在九霄雲裡,睜眼四望,看那魔王哩。
隻見那畜果逃了性命,徑往東北上走哩。
行者趕得将近,喝道:“那怪物,那裡去!老孫來了也!”那魔王急回頭,掣出寶刀,高叫道:“孫行者,你好憊懶!我來占别人的帝位,與你無幹,你怎麼來抱不平,洩漏我的機密!”行者呵呵笑道:“我把你大膽的潑怪!皇帝又許你做?你既知我是老孫,就該遠遁;怎麼還刁難我師父,要取什麼供狀!适才那供狀是也不是?你不要走!好漢吃我老孫這一棒!”那魔側身躲過,掣寶刀劈面相還。
他兩個搭上手,這一場好殺,真是——
猴王猛,魔王強,刀迎棒架敢相當。
一天雲霧迷三界,隻為當朝立帝王。
他兩個戰經數合,那妖魔抵不住猴王,急回頭複從舊路跳入城裡,闖在白玉階前兩班文武叢中,搖身一變,即變得與唐三藏一般模樣,并攙手,立在階前。
這大聖趕上,就欲舉棒來打,那怪道:“徒弟莫打,是我!”急掣棒要打那個唐僧,卻又道:“徒弟莫打,是我!”一樣兩個唐僧,實難辨認。
“倘若一棒打殺妖怪變的唐僧,這個也成了功果;假若一棒打殺我的真 實師父,卻怎麼好!”隻得停手,叫八戒、沙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