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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比丘憐子遣陰神 金殿識魔談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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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聲音斷續。

    長老将文牒獻上,那國王眼目昏朦,看了又看,方才取寶印用了花押,遞與長老,長老收訖。

     那國王正要問取經原因,隻聽得當駕官奏道:“國丈爺爺來矣。

    ”那國王即扶着近侍小宦,掙下龍床,躬身迎接,慌得那長老急起身,側立于旁。

    回頭觀看,原來是一個老道者,自玉階前搖搖擺擺而進。

    但見他—— 頭上戴一頂淡鵝黃九錫雲錦紗巾,身上穿一領箸頂梅沉香綿絲鶴氅。

    腰間系一條紉藍三股攢絨帶,足下踏一對麻經葛緯雲頭履。

    手中拄一根九節枯藤盤龍拐杖,胸前挂一個描龍刺鳳團花錦囊。

    玉面多光潤,蒼髯颔下飄。

    金睛飛火焰,長目過眉梢。

    行動雲随步,逍遙香霧饒。

    階下衆官都拱接,齊呼國丈進王朝。

     那國丈到寶殿前,更不行禮,昂昂烈烈徑到殿上。

    國王欠身道:“國丈仙蹤,今喜早降。

    ”就請左手繡墩上坐。

    三藏起一步,躬身施禮道:“國丈大人,貧僧問訊了。

    ”那國丈端然高坐,亦不回禮,轉面向國王道:“僧家何來?”國王道:“東土唐朝差上西天取經者,今來倒驗關文。

    ”國丈笑道:“西方之路,黑漫漫有甚好處!”三藏道:“自古西方乃極樂之勝境,如何不好?”那國王問道:“朕聞上古有雲,僧是佛家弟子,端的不知為僧可能不死,向佛可能長生?”三藏聞言,急合掌應道—— 為僧者,萬緣都罷;了性者,諸法皆空。

    大智閑閑,澹泊在不生之内;真機默默,逍遙于寂滅之中。

    三界空而百端治,六根淨而千種窮。

    若乃堅誠知覺,須當識心:心淨則孤明獨照,心存則萬境皆清。

    真容無欠亦無餘,生前可見;幻相有形終有壞,分外何求?行功打坐,乃為入定之原;布惠施恩,誠是修行之本。

    大巧若拙,還知事事無為;善計非籌,必須頭頭放下。

    但使一心不行,萬行自全;若雲采陰補陽,誠為謬語,服餌長壽,實乃虛詞。

    隻要塵塵緣總棄,物物色皆空。

    素素純純寡愛欲,自然享壽永無窮。

     那國丈聞言,付之一笑,用手指定唐僧道:“呵,呵,呵!你這和尚滿口胡柴!寂滅門中,須雲認性,你不知那性從何而滅!枯坐參禅,盡是些盲修瞎煉。

    俗語雲,坐,坐,坐,你的屁股破!火熬煎,反成禍。

    更不知我這—— 修仙者,骨之堅秀;達道者,神之最靈。

    攜箪瓢而入山訪友,采百藥而臨世濟人。

    摘仙花以砌笠,折香蕙以鋪銻。

    歌之鼓掌,舞罷眠雲。

    闡道法,揚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

    奪天地之秀氣,采日月之華精。

    運陰陽而丹結,按水火而胎凝。

    二八陰消兮,若恍若惚;三九陽長兮,如杳如冥。

    應四時而采取藥物,養九轉而修煉丹成。

    跨青鸾,升紫府;騎白鶴,上瑤京。

    參滿天之華采,表妙道之殷勤。

    比你那靜禅釋教,寂滅陰神,涅般遺臭殼,又不脫凡塵!三教之中無上品,古來惟道獨稱尊!” 那國王聽說,十分歡喜,滿朝官都喝采道,“好個‘惟道獨稱尊’,‘惟道獨稱尊’”。

    長老見人都贊他,不勝羞愧。

    國王又叫光祿寺安排素齋,待那遠來之僧出城西去。

    三藏謝恩而退,才下殿,往外正走,行者飛下帽頂兒,來在耳邊叫道:“師父,這國丈是個妖邪,國王受了妖氣。

    你先去驿中等齋,待老孫在這裡聽他消息。

    ”三藏知會了,獨出朝門不題。

     看那行者,一翅飛在金銮殿翡翠屏中釘下,隻見那班部中閃出五城兵馬官奏道:“我主,今夜一陣冷風,将各坊各家鵝籠裡小兒,連籠都刮去了,更無蹤迹。

    ”國王聞奏,又驚又惱,對國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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