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棒架住,還要與他講話,那八戒忍不住,掣钯亂築那怪的先鋒。
先鋒帥衆齊來。
這一場在山中平地處混戰,真是好殺——
東土大邦上國僧,西方極樂取真經。
南山大豹噴風霧,路阻深山獨顯能。
施巧計,弄乖伶,無知誤捉大唐僧。
相逢行者神通廣,更遭八戒有聲名。
群妖混戰山平處,塵土紛飛天不清。
那陣上小妖呼哮,槍刀亂舉;這壁廂神僧叱喝,钯棒齊興。
大聖英雄無敵手,悟能精壯喜神生。
南禺老怪,部下先鋒,都為唐僧一塊肉,緻令舍死又亡生。
這兩個因師性命成仇隙,那兩個為要唐僧忒惡情。
往來鬥經多半會,沖沖撞撞沒輸赢。
孫大聖見那些小妖勇猛,連打不退。
即使個分身法,把毫毛拔下一把,嚼在口中,噴出去,叫聲“變!”都變做本身模樣,一個使一條金箍棒,從前邊往裡打進。
那一二百個小妖,顧前不能顧後,遮左不能遮右,一個個各自逃生,敗走歸洞。
這行者與八戒,從陣裡往外殺來。
可憐那些不識俊的妖精,搪着钯,九孔血出;挽着棒,骨肉如泥!唬得那南山大王滾風生霧,得命逃回。
那先鋒不能變化,早被行者一棒打倒,現出本相,乃是個鐵背蒼狼怪。
八戒上前扯着腳,翻過來看了道:“這厮從小兒也不知偷了人家多少豬牙子、羊羔兒吃了!”行者将身一抖,收上毫毛道:“呆子!不可遲慢!快趕老怪,讨師父的命去來!”八戒回頭,就不見那些小行者,道:“哥哥的法相兒都去了!”行者道:“我已收來也。
”八戒道:“妙啊,妙啊!”兩個喜喜歡歡,得勝而回。
卻說那老怪逃了命回洞,吩咐小妖搬石塊,挑土,把前門堵了。
那些得命的小妖,一個個戰兢兢的,把門都堵了,再不敢出頭。
這行者引八戒,趕至門首吆喝,内無人答應。
八戒使钯築時,莫想得動。
行者知之,道:“八戒,莫費氣力,他把門堵了。
”八戒道:“堵了門,師仇怎報?”行者道:“且回,上墓前看看沙僧去。
”二人複至本處,見沙僧還哭哩。
八戒越發傷悲,丢了钯,伏在墳上,手撲着土哭道:“苦命的師父啊!遠鄉的師父啊!那裡再得見你耶!”行者道:“兄弟,且莫悲切。
這妖精把前門堵了,一定有個後門出入。
你兩個隻在此間,等我再去尋看。
”八戒滴淚道:“哥啊!仔細着!莫連你也撈去了,我們不好哭得,哭一聲師父,哭一聲師兄,就要哭得亂了。
”行者道:“沒事!我自有手段!”
好大聖,收了棒,束束裙,拽開步,轉過山坡,忽聽得潺潺水響。
且回頭看處,原來是澗中水響,上溜頭沖洩下來。
又見潤那邊有座門兒,門左邊有一個出水的暗溝,溝中流出紅水來。
他道:“不消講!那就是後門了。
若要是原嘴臉,恐有小妖開門看見認得,等我變作個水蛇兒過去。
且住!變水蛇恐師父的陰靈兒知道,怪我出家人變蛇纏長。
變作個小螃蟹兒過去罷?也不好,恐師父怪我出家人腳多。
”即做一個水老鼠,飕的一聲撺過去,從那出水的溝中,鑽至裡面天井中。
探着頭兒觀看,隻見那向陽處有個小妖,拿些人肉巴子,一塊塊的理着曬哩。
行者道:“我的兒啊!那想是師父的肉,吃不了,曬幹巴子防天陰的。
我要現本相,趕上前,一棍子打殺,顯得我有勇無謀;且再變化進去,尋那老怪,看是何如。
”跳出溝,搖身一變,變做個有翅的螞蟻兒。
真個是——
力微身小号玄駒,日久藏修有翅飛。
閑渡橋邊排陣勢,喜來床下鬥仙機。
善知雨至常封穴,壘積塵多遂作灰。
巧巧輕輕能爽利,幾番不覺過柴扉。
他展開翅,無聲無影,一直飛入中堂。
隻見那老怪煩煩惱惱正坐,有一個小妖,從後面跳将來報道:“大王萬千之喜!”老妖道:“喜從何來?”小妖道:“我才在後門外澗頭上探看,忽聽得有人大哭。
即瑀上峰頭望望,原來是豬八戒、孫行者、沙和尚在那裡拜墳痛哭。
想是把那個人頭認做唐僧的頭葬下,秬作墳墓哭哩。
”行者在暗中聽說,心内歡喜道:“若出此言,我師父還藏在那裡,未曾吃哩。
等我再去尋尋,看死活如何,再與他說話。
”好大聖,飛在中堂,東張西看,見旁邊有個小門兒,關得甚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