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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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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隻怕連性命還保不成呢!所以綽号叫作‘護官符’。

    方才所說的這薛家,老爺如何惹他!他這件官司并無難斷之處,皆因都礙着情分面上,所以如此。

    ”一面說,一面從順袋中取出一張抄寫的‘護官符’來,遞與雨村,看時,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諺俗口碑。

    其口碑排寫得明白,下面所注的皆是自始祖官爵并房次。

    石頭亦曾抄寫了一張,今據石上所抄雲: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

    (甯國榮國二公之後,共二十房分,甯榮親派八房在都外,現原籍住者十二房。

    ) 阿房宮,三百裡,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保齡侯尚書令史公之後,房分共十八,都中現住者十房,原籍現居八房。

    ) 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

    (都太尉統制縣伯王公之後,共十二房,都中二房,餘在籍。

    ) 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紫薇舍人薛公之後,現領内府帑銀行商,共八房分。

    ) 雨村猶未看完,忽聽傳點,人報:“王老爺來拜。

    ”雨村聽說,忙具衣冠出去迎接。

    有頓飯工夫,方回來細問。

    這門子道:“這四家皆連絡有親,一損皆損,一榮皆榮,扶持遮飾,俱有照應的。

    今告打死人之薛,就系豐年大雪之‘雪’也。

    也不單靠這三家,他的世交親友在都在外者,本亦不少。

    老爺如今拿誰去?”雨村聽如此說,便笑問門子道:“如你這樣說來,卻怎麼了結此案?你大約也深知這兇犯躲的方向了?” 門子笑道:“不瞞老爺說,不但這兇犯的方向我知道,一并這拐賣之人我也知道,死鬼買主也深知道。

    待我細說與老爺聽:這個被打之死鬼,乃是本地一個小鄉紳之子,名喚馮淵,自幼父母早亡,又無兄弟,隻他一個人守着些薄産過日子。

    長到十八九歲上,酷愛男風,最厭女子。

    這也是前生冤孽,可巧遇見這拐子賣丫頭,他便一眼看上了這丫頭,立意買來作妾,立誓再不交結男子,也不再娶第二個了,所以三日後方過門。

    誰曉這拐子又偷賣與薛家,他意欲卷了兩家的銀子,再逃往他省。

    誰知又不曾走脫,兩家拿住,打了個臭死,都不肯收銀,隻要領人。

    那薛家公子豈是讓人的,便喝着手下人一打,将馮公子打了個稀爛,擡回家去三日死了。

    這薛公子原是早已擇定日子上京去的,頭起身兩日前,就偶然遇見這丫頭,意欲買了就進京的,誰知鬧出這事來。

    既打了馮公子,奪了丫頭,他便沒事人一般,隻管帶了家眷走他的路。

    他這裡自有兄弟奴仆在此料理,也并非為此些些小事值得他一逃走的。

    這且别說,老爺你當被賣之丫頭是誰?”雨村笑道:“我如何得知。

    ”門子冷笑道:“這人算來還是老爺的大恩人呢!他就是葫蘆廟旁住的甄老爺的小姐,名喚英蓮的。

    ”雨村罕然道:“原來就是他!聞得養至五歲被人拐去,卻如今才來賣呢?” 門子道:“這一種拐子單管偷拐五六歲的兒女,養在一個僻靜之處,到十一二歲,度其容貌,帶至他鄉轉賣。

    當日這英蓮,我們天天哄他頑耍,雖隔了七八年,如今十二三歲的光景,其模樣雖然出脫得齊整好些,然大概相貌,自是不改,熟人易認。

    況且他眉心中原有米粒大小的一點胭脂〈疒計〉,從胎裡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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