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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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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不妥。

    等我再斟酌斟酌,或可壓服口聲。

    ”二人計議,天色已晚,别無話說。

     至次日坐堂,勾取一應有名人犯,雨村詳加審問,果見馮家人口稀疏,不過賴此欲多得些燒埋之費,薛家仗勢倚情,偏不相讓,故緻颠倒未決。

    雨村便徇情枉法,胡亂判斷了此案。

    馮家得了許多燒埋銀子,也就無甚話說了。

    雨村斷了此案,急忙作書信二封,與賈政并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不過說“令甥之事已完,不必過慮”等語。

    此事皆由葫蘆廟内之沙彌新門子所出,雨村又恐他對人說出當日貧賤時的事來,因此心中大不樂業,後來到底尋了個不是,遠遠的充發了他才罷。

     當下言不着雨村。

    且說那買了英蓮打死馮淵的薛公子,亦系金陵人氏,本是書香繼世之家。

    隻是如今這薛公子幼年喪父,寡母又憐他是個獨根孤種,未免溺愛縱容,遂至老大無成,且家中有百萬之富,現領着内帑錢糧,采辦雜料。

    這薛公子學名薛蟠,表字文起,五歲上就性情奢侈,言語傲慢。

    雖也上過學,不過略識幾字,終日惟有鬥雞走馬,遊山玩水而已。

    雖是皇商,一應經濟世事,全然不知,不過賴祖父之舊情分,戶部挂虛名,支領錢糧,其餘事體,自有夥計老家人等措辦。

    寡母王氏乃現任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之妹,與榮國府賈政的夫人王氏,是一母所生的姊妹,今年方四十上下年紀,隻有薛蟠一子。

    還有一女,比薛蟠小兩歲,乳名寶钗,生得肌骨瑩潤,舉止娴雅。

    當日有他父親在日,酷愛此女,令其讀書識字,較之乃兄竟高過十倍。

    自父親死後,見哥哥不能依貼母懷,他便不以書字為事,隻留心針黹家計等事,好為母親分憂解勞。

    近因今上崇詩尚禮,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選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親名達部,以備選為公主郡主入學陪侍,充為才人贊善之職。

    二則自薛蟠父親死後,各省中所有的買賣承局,總管,夥計人等,見薛蟠年輕不谙世事,便趁時拐騙起來,京都中幾處生意,漸亦消耗。

    薛蟠素聞得都中乃第一繁華之地,正思一遊,便趁此機會,一為送妹待選,二為望親,三因親自入部銷算舊帳,再計新支,----其實則為遊覽上國風光之意。

    因此早已打點下行裝細軟,以及饋送親友各色土物人情等類,正擇日一定起身,不想偏遇見了拐子重賣英蓮。

    薛蟠見英蓮生得不俗,立意買他,又遇馮家來奪人,因恃強喝令手下豪奴将馮淵打死。

    他便将家中事務一一的囑托了族中人并幾個老家人,他便帶了母妹竟自起身長行去了。

    人命官司一事,他竟視為兒戲,自為花上幾個臭錢,沒有不了的。

     在路不記其日。

    那日已将入都時,卻又聞得母舅王子騰升了九省統制,奉旨出都查邊。

    薛蟠心中暗喜道:“我正愁進京去有個嫡親的母舅管轄着,不能任意揮霍揮霍,偏如今又升出去了,可知天從人願。

    ”因和母親商議道:“咱們京中雖有幾處房舍,隻是這十來年沒人進京居住,那看守的人未免偷着租賃與人,須得先着幾個人去打掃收拾才好。

    ”他母親道:“何必如此招搖!咱們這一進京,原該先拜望親友,或是在你舅舅家,或是你姨爹家。

    他兩家的房舍極是便宜的,咱們先能着住下,再慢慢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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