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親祖母在那裡,托我做什麼。
”賈琏輕輕的說道:“太太要說這個話,侄兒就該活活兒的打死了。
沒什麼說的,總求太太始終疼侄兒就是了。
”說着,就跪下來了。
王夫人也眼圈兒紅了,說:“你快起來,娘兒們說話兒,這是怎麼說。
隻是一件,孩子也大了,倘或你父親有個一差二錯又耽擱住了,或者有個門當戶對的來說親,還是等你回來,還是你太太作主?”賈琏道:“現在太太們在家,自然是太太們做主,不必等我。
”王夫人道:“你要去,就寫了禀帖給二老爺送個信,說家下無人,你父親不知怎樣,快請二老爺将老太太的大事早早的完結,快快回來。
”賈琏答應了“是”,正要走出去,複轉回來回說道:“咱們家的家下人家裡還夠使喚,隻是園裡沒有人太空了。
包勇又跟了他們老爺去了。
姨太太住的房子,薛二爺已搬到自己的房子内住了。
園裡一帶屋子都空着,忒沒照應,還得太太叫人常查看查看。
那栊翠庵原是咱們家的地基,如今妙玉不知那裡去了,所有的根基他的當家女尼不敢自己作主,要求府裡一個人管理管理。
”王夫人道:“自己的事還鬧不清,還擱得住外頭的事麼。
這句話好歹别叫四丫頭知道,若是他知道了,又要吵着出家的念頭出來了。
你想咱們家什麼樣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出了家,還了得!”賈琏道:“太太不提起侄兒也不敢說,四妹妹到底是東府裡的,又沒有父母,他親哥哥又在外頭,他親嫂子又不大說的上話。
侄兒聽見要尋死覓活了好幾次。
他既是心裡這麼着的了,若是牛着他,将來倘或認真尋了死,比出家更不好了。
”王夫人聽了點頭道:“這件事真真叫我也難擔。
我也做不得主,由他大嫂子去就是了。
”
賈琏又說了幾句才出來,叫了衆家人來交待清楚,寫了書,收拾了行裝,平兒等不免叮咛了好些話。
隻有巧姐兒慘傷的了不得,賈琏又欲托王仁照應,巧姐到底不願意;聽見外頭托了芸薔二人,心裡更不受用,嘴裡卻說不出來,隻得送了他父親,謹謹慎慎的随着平兒過日子。
豐兒小紅因鳳姐去世,告假的告假,告病的告病,平兒意欲接了家中一個姑娘來,一則給巧姐作伴,二則可以帶量他。
遍想無人,隻有喜鸾四姐兒是賈母舊日鐘愛的,偏偏四姐兒新近出了嫁了,喜鸾也有了人家兒,不日就要出閣,也隻得罷了。
且說賈芸賈薔送了賈琏,便進來見了邢王二夫人。
他兩個倒替着在外書房住下,日間便與家人厮鬧,有時找了幾個朋友吃個車箍辘會,甚至聚賭,裡頭那裡知道。
一日邢大舅王仁來,瞧見了賈芸賈薔住在這裡,知他熱鬧,也就借着照看的名兒時常在外書房設局賭錢喝酒。
所有幾個正經的家人,賈政帶了幾個去,賈琏又跟去了幾個,隻有那賴林諸家的兒子侄兒。
那些少年托着老子娘的福吃喝慣了的,那知當家立計的道理。
況且他們長輩都不在家,便是沒籠頭的馬了,又有兩個旁主人慫恿,無不樂為。
這一鬧,把個榮國府鬧得沒上沒下,沒裡沒外。
那賈薔還想勾引寶玉,賈芸攔住道:“寶二爺那個人沒運氣的,不用惹他。
那一年我給他說了一門子絕好的親,父親在外頭做稅官,家裡開幾個當鋪,姑娘長的比仙女兒還好看。
我巴巴兒的細細的寫了一封書子給他,誰知他沒造化,--”說到這裡,瞧了瞧左右無人,又說:“他心裡早和咱們這個二嬸娘好上了。
你沒聽見說,還有一個林姑娘呢,弄的害了相思病死的,誰不知道。
這也罷了,各自的姻緣罷咧。
誰知他為這件事倒惱了我了,總不大理。
他打諒誰必是借誰的光兒呢。
”賈薔聽了點點頭,才把這個心歇了。
他兩個還不知道寶玉自會那和尚以後,他是欲斷塵緣。
一則在王夫人跟前不敢任性,已與寶钗襲人等皆不大款洽了。
那些丫頭不知道,還要逗他,寶玉那裡看得到眼裡。
他也并不将家事放在心裡。
時常王夫人寶钗勸他念書,他便假作攻書,一心想着那個和尚引他到那仙境的機關。
心目中觸處皆為俗人,卻在家難受,閑來倒與惜春閑講。
他們兩個人講得上了,那種心更加準了幾分,那裡還管賈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