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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八回 記微嫌舅兄欺弱女 驚謎語妻妾谏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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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娘便問了賈政在路好。

    李纨因向賈蘭道:“哥兒瞧見了?場期近了,你爺爺掂記的什麼似的。

    你快拿了去給二叔叔瞧去罷。

    ”李嬸娘道:“他們爺兒兩個又沒進過學,怎麼能下場呢?”王夫人道:“他爺爺做糧道的起身時,給他們爺兒兩個援了例監了。

    ”李嬸娘點頭。

    賈蘭一面拿着書子出來,來找寶玉。

     卻說寶玉送了王夫人去後,正拿着《秋水》一篇在那裡細玩。

    寶钗從裡間走出,見他看的得意忘言,便走過來一看,見是這個,心裡着實煩悶。

    細想他隻顧把這些出世離群的話當作一件正經事,終久不妥。

    看他這種光景,料勸不過來,便坐在寶玉旁邊怔怔的坐着。

    寶玉見他這般,便道:“你這又是為什麼?”寶钗道:“我想你我既為夫婦,你便是我終身的倚靠,卻不在情欲之私。

    論起榮華富貴,原不過是過眼煙雲,但自古聖賢,以人品根柢為重。

    ”寶玉也沒聽完,把那書本擱在旁邊,微微的笑道:“據你說人品根柢,又是什麼古聖賢,你可知古聖賢說過‘不失其赤子之心’。

    那赤子有什麼好處,不過是無知無識無貪無忌。

    我們生來已陷溺在貪嗔癡愛中,猶如污泥一般,怎麼能跳出這般塵網。

    如今才曉得‘聚散浮生’四字,古人說了,不曾提醒一個。

    既要講到人品根柢,誰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的!”寶钗道:“你既說‘赤子之心’,古聖賢原以忠孝為赤子之心,并不是遁世離群無關無系為赤子之心。

    堯舜禹湯周孔時刻以救民濟世為心,所謂赤子之心,原不過是‘不忍’二字。

    若你方才所說的,忍于抛棄天倫,還成什麼道理?”寶玉點頭笑道:“堯舜不強巢許,武周不強夷齊。

    ”寶钗不等他說完,便道:“你這個話益發不是了。

    古來若都是巢許夷齊,為什麼如今人又把堯舜周孔稱為聖賢呢!況且你自比夷齊,更不成話,伯夷叔齊原是生在商末世,有許多難處之事,所以才有托而逃。

    當此聖世,咱們世受國恩,祖父錦衣玉食;況你自有生以來,自去世的老太太以及老爺太太視如珍寶。

    你方才所說,自己想一想是與不是。

    ”寶玉聽了也不答言,隻有仰頭微笑。

    寶钗因又勸道:“你既理屈詞窮,我勸你從此把心收一收,好好的用用功。

    但能搏得一第,便是從此而止,也不枉天恩祖德了。

    ”寶玉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一第呢,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倒是你這個‘從此而止,不枉天恩祖德’卻還不離其宗。

    ”寶钗未及答言,襲人過來說道:“剛才二奶奶說的古聖先賢,我們也不懂。

    我隻想着我們這些人從小兒辛辛苦苦跟着二爺,不知陪了多少小心,論起理來原該當的,但隻二爺也該體諒體諒。

    況二奶奶替二爺在老爺太太跟前行了多少孝道,就是二爺不以夫妻為事,也不可太辜負了人心。

    至于神仙那一層更是謊話,誰見過有走到凡間來的神仙呢!那裡來的這麼個和尚,說了些混話,二爺就信了真。

    二爺是讀書的人,難道他的話比老爺太太還重麼!”寶玉聽了,低頭不語。

     襲人還要說時,隻聽外面腳步走響,隔着窗戶問道:“二叔在屋裡呢麼?”寶玉聽了,是賈蘭的聲音,便站起來笑道:“你進來罷。

    ”寶钗也站起來。

    賈蘭進來,笑容可掬的給寶玉寶钗請了安,問了襲人的好,--襲人也問了好--便把書子呈給寶玉瞧。

    寶玉接在手中看了,便道:“你三姑姑回來了。

    ”賈蘭道:“爺爺既如此寫,自然是回來的了。

    ”寶玉點頭不語,默默如有所思。

    賈蘭便問:“叔叔看見爺爺後頭寫的叫咱們好生念書了?叔叔這一程子隻怕總沒作文章罷?”寶玉笑道:“我也要作幾篇熟一熟手,好去诓這個功名。

    ”賈蘭道:“叔叔既這樣,就拟幾個題目,我跟着叔叔作作,也好進去混場,别到那時交了白卷子惹人笑話。

    不但笑話我,人家連叔叔都要笑話了。

    ”寶玉道:“你也不至如此。

    ”說着,寶钗命賈蘭坐下。

    寶玉仍坐在原處,賈蘭側身坐了。

    兩個談了一回文,不覺喜動顔色。

    寶钗見他爺兒兩個談得高興,便仍進屋裡去了。

    心中細想寶玉此時光景,或者醒悟過來了,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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