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曰:“隻恐壞了他性命,誤我大事。
”飛曰:“如殺了,我償他命!”玄德遂與軍三千。
飛引兵前進。
卻說劉岱知王忠被擒,堅守不出。
張飛每日在寨前叫罵,岱聽知是張飛,越不敢出。
飛守了數日,見岱不出,心生一計:傳令今夜二更去劫寨,日間卻在帳中飲酒詐醉,尋軍士罪過,打了一頓,縛在營中曰:“待我今夜出兵時,将來祭旗!”卻暗使左右縱之去。
軍士得脫,偷走出營,徑往劉岱營中來報劫寨之事。
劉岱見降卒身受重傷,遂聽其說,虛紮空寨,伏兵在外。
是夜張飛卻分兵三路,中間使三十餘人,劫寨放火。
卻教兩路軍抄出他寨後,看火起為号,夾擊之。
三更時分,張飛自引精兵,先斷劉岱後路;中路三十餘人,搶入寨中放火。
劉岱伏兵恰待殺入,張飛兩路兵齊出。
岱軍自亂,正不知飛兵多少,各自潰散。
劉岱引一隊殘軍,奪路而走,正撞見張飛;狹路相逢,急難回避;交馬隻一合,早被張飛生擒過去。
餘衆皆降。
飛使人先報入徐州。
玄德聞之,謂雲長曰:“翼德自來粗莽,今亦用智,吾無憂矣。
”乃親自出郭迎之。
飛曰:“哥哥道我躁暴,今日如何?”玄德曰:“不用言語相激,如何肯使機謀?”飛大笑。
玄德見縛劉岱過來,慌下馬解其縛曰:“小弟張飛誤有冒渎,望乞恕罪。
”遂迎入徐州,放出王忠,一同管待。
玄德曰:“前因車胄欲害備,故不得不殺之。
丞相錯疑備反,遣二将軍前來問罪。
備受丞相大恩,正思報效,安敢反耶?二将軍至許都,望善言為備分訴,備之幸也。
”劉岱、王忠曰:“深荷使君不殺之恩,當于丞相處方便,以某兩家老小保使君。
”玄德稱謝。
次日盡還原領軍馬,送出郭外。
劉岱、王忠行不上十餘裡,一聲鼓響,張飛攔路大喝曰:“我哥哥忒沒分曉!捉住賊将如何又放了?”吓得劉岱、王忠在馬上發顫。
張飛睜眼挺槍趕來,背後一人飛馬大叫:“不得無禮!”視之,乃雲長也。
劉岱、王忠方才放心。
雲長曰:“既兄長放了,吾弟如何不遵法令?”飛曰:“今番放了,下次又來。
”雲長曰:“待他再來,殺之未遲。
”劉岱、王忠連聲告退曰:“便丞相誅我三族,也不來了。
望将軍寬恕。
”飛曰:“便是曹操自來,也殺他片甲不回!今番權且記下兩顆頭!”劉岱、王忠抱頭鼠竄而去。
雲長,翼德,回見玄德曰:“曹操必然複來。
”孫幹謂玄德曰:“徐州受敵之地,不可久居;不若分兵屯小沛,守邳城,為犄角之勢,以防曹操。
”玄德從其言,令雲長守下邳;甘、糜二夫人亦于下邳安置;甘夫人乃小沛人也,糜夫人乃糜竺之妹也。
孫幹,簡雍,糜竺,糜芳守徐州。
玄德與張飛屯小沛。
劉岱,王忠回見曹操,具言劉備不反之事。
操怒罵:“辱國之徒,留你何用!”喝令左右推出斬之。
正是:
犬豕何堪共虎鬥,魚蝦空自與龍争。
不知二人性命如何,且聽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