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來。
那幾個小喽啰自把船搖去小港裡去了。
林沖看岸上時,兩邊都是合抱的大樹,半山裡一座斷金亭子。
再轉将上來,見座大關。
關前擺着刀槍劍戟,弓弩戈矛,四邊都是擂木炮石。
小喽啰先去報知。
二人進得關來,兩邊夾道遍擺着隊伍旗号。
又過了兩座關隘,方才到寨門口。
林沖看見四面高山,三關雄壯,團團圍定,中間裡鏡面也似一片平地,可方三五百丈;靠着山口才是正門,兩邊都是耳房。
朱貴引着林沖來到聚義廳上。
中間交椅上坐着王倫,左邊交椅上坐着杜遷,右邊交椅上坐着宋萬。
朱貴、林沖向前聲喏了。
林沖立在朱貴側邊。
朱貴便道:“這位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姓林名沖。
因被高太尉陷害,刺配滄州,那裡又被火燒了大軍草料場。
争奈殺死三人,逃走在柴大官人家,好生相敬。
因此特寫書來,舉薦入夥。
”林沖懷中取書遞上。
王倫接來拆開看了,便請林沖來坐第四位交椅,朱貴坐了第五位。
一面叫小喽啰取酒來,把了三巡。
動問柴大官人近日無恙。
林沖答道:“每日隻在郊外獵較樂情。
”
王倫動問了一回,蓦地尋思道:“我卻是個不及第的秀才,因鳥氣合着杜遷來這裡落草,續後宋萬來,聚集這許多人馬伴當。
我又沒十分本事,杜遷、宋萬武藝也隻平常。
如今不争添了這個人,他是京師禁軍教頭,必然好武藝。
倘若被他識破我們手段,他須占強,我們如何迎敵人。
不若隻是一怪,推卻事故,發付他下山去便了,免緻後患;隻是柴進面上卻不好看,忘了日前之恩,如今也顧他不得。
”有詩為證:
英勇多推林教頭,薦賢柴進亦難俦。
鬥筲可笑王倫量,抵死推辭不肯留。
當下王倫叫小喽啰一面安排酒食,整理筵宴,請林沖赴席。
衆好漢一同吃酒。
将次席終,王倫叫小喽啰把一個盤子托出五十兩白銀,兩匹纻絲來。
王倫起來說道:“柴大官人舉薦将教頭來敝寨入夥,争奈小寨糧食缺少,屋宇不整,人力寡薄,恐日後誤了足下,亦不好看。
略有些薄禮,望乞笑留,尋個大寨安身歇馬,切勿見怪。
”林沖道:“三位頭領容複:小人千裡投名,萬裡投主,憑托柴大官人面皮,徑投大寨入夥。
林沖雖然不才,望賜收錄,當以一死向前,并無谄佞,實為平生之幸。
不為銀兩赍發而來,乞頭領照察。
”王倫道:“我這裡是個小去處,如何安着得你。
休怪,休怪!”朱貴見了,便谏道:“哥哥在上,莫怪小弟多言。
山寨中糧食雖少,近村遠鎮,可以去借。
山場水泊,木植廣有,便要蓋千間房屋卻也無妨。
這位是柴大官人力舉薦來的人,如何教他别處去。
抑且柴大官人自來與山上有恩,日後得知不納此人,須不好看。
這位又是有本事的人,他必然來出氣力。
”杜遷道:“山寨中那争他一個。
哥哥若不收留,柴大官人知道時見怪,顯的我們忘恩背義。
日前多曾虧了他,今日薦個人來,便恁推卻,發付他去。
”宋萬也勸道:“柴大官人面上,可容他在這裡做個頭領也好。
不然見的我們無意氣,使江湖上好漢見笑。
”王倫道:“兄弟們不知。
他在滄州雖是犯了迷天大罪,今日上山,卻不知心腹。
倘或來看虛實,如之奈何?”林沖道:“小人一身犯了死罪,因此來投入夥,何故相疑。
”王倫道:“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入夥時,把一個投名狀來。
”林沖便道:“小人頗識幾字,乞紙筆來便寫。
”朱貴笑道:“教頭,你錯了。
但凡好漢們入夥,須要納投名狀。
是教你下山去殺得一個人,将頭獻納,他便無疑心。
這個便謂之投名狀。
”林沖道:“這事也不難。
林沖便下山去等,隻怕沒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