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父親,無人看顧。
我自江湖上相識多,見的那一個不相助?盤纏自有對付處。
天若見憐,有一日歸來也。
”宋清灑淚拜辭了,自回家中去侍奉父親宋太公,不在話下。
有詩為證:
殺人亡命匿家山,暮夜追兵欲避難。
自此便從缧绁去,江州行見展雲翰。
隻說宋江自和兩個公人上路。
那張千、李萬已得了宋江家中銀兩,又因他是個好漢,中此于路上隻是伏侍宋江。
三個人上路,行了一日,到晚投客店安歇了,打火做些飯吃,又買些酒肉請兩個公人。
宋江對他說道:“實不瞞你兩個說,我們明日此去,正從梁山泊邊過。
山寨上有幾個好漢聞我的名字,怕他下山來奪我,枉驚了你應付。
我和稱兩個明日早起些,隻揀小俺路裡過去,甯可多走幾裡不妨。
”兩個公人道:“呷司,你不說,俺們如何得知我等自認得小路過去,定行得撞着他們。
”當夜計議定了。
次日,起個五更來打火。
兩個公人和宋江離了客店,隻從小路裡走。
約莫也走了三十裡路,隻見前面山坡背後轉出一夥人來。
宋江看了,隻叫得苦于。
來的不是别人,為頭的好漢正是赤發鬼劉唐,将領着三五十人,便來殺那兩個公人。
這張千、李萬唬做一堆兒跪在地下。
宋江叫道:“兄弟!你要殺誰?”劉唐道:“哥哥!不殺了這兩個男女,等甚麼!”宋江道:“不要你污了手,把刀來我殺便了。
”兩個人隻叫得苦:“今番倒不好了。
”劉唐把刀遞與宋江。
宋江接過,問劉唐道:“你殺公人何意?”劉唐答道:“奉山上哥哥将令,特使人打聽得哥哥吃官司,直要來郓城縣劫牢。
卻知道哥哥不曾在牢裡,不曾受苦。
今番打聽得斷配江州,隻怕路上錯了路道,教大小頭領分付去四路等候,迎接哥哥,便請上山。
這兩個公人不殺了如何?”宋江道:“這個不是你們弟兄擡舉宋江,倒要陷我于不忠不孝之地,萬劫沉埋。
若是如此來挾我,隻是逼宋江性命。
我自不如死了!”把刀望喉下自刎。
劉唐慌忙攀住胳膊道:“哥哥!且慢慢地商量!”就手裡奪了刀。
宋江道:“你弟兄們若是可憐見宋江時,容我去江州牢城,聽候限滿回來,那時卻得與你們相會。
”劉唐道:“哥哥,小弟這話不敢主張。
前面大路上有軍師吳學究同花知寨在那裡專等,迎迓哥哥,容小弟着小校請來商議。
”宋江道:“我隻是這句話,由你們怎地商量。
”
小喽啰去報,不多時,隻見吳用、花榮兩騎馬在前,後面數十騎馬跟着,飛到面前下馬。
叙禮罷,花榮便道:“如何不與兄長開了枷?”宋江道:“賢弟,是甚麼話!此是國家法度,如何敢擅動!”吳學究笑道:“我知兄長的意了。
這個容易,隻不留兄長在山寨便了。
晁頭領多時不曾得與仁兄相會,今次也正要和兄長說幾句心腹的話。
略請到山寨少叙片時,便送登程。
”宋江聽了道:“隻有先生便知道宋江的意。
”扶起兩個公人來,宋江道:“要他兩個放心,甯可我死,不可害他。
”兩個公人道:“全靠押司救命!”
一行人都離了大路,來到蘆葦岸邊,已有船隻在彼。
當時載過山前大路,卻把山轎教人擡了,直到斷金亭上歇了。
叫小喽啰四下裡去報請衆頭領都來聚會。
迎接上山,到聚義廳上相見。
晁蓋謝道:“自從郓城救了性命,弟兄們到此,無日不想大恩。
前者又蒙引薦諸位豪傑上山,光輝草寨,恩報無門。
”宋江答道:“小可自從别後,殺死淫婦,逃在江湖上,去了年半。
本欲上山相探兄長一面,偶然村店裡遇得石勇,捎寄家書,隻說父親棄世,不想卻是父親恐怕宋江随衆好漢入夥去了,因此詐寫書來喚我回家。
雖然明吃官司,多得上下之人看觑,不曾重傷。
今配江州,亦是好處。
适蒙呼喚,不敢不至。
今來既見了尊顔,奈我限期相逼,不敢久住,隻此告辭。
”詩曰:
方枷鐵鎖并臨頭,坐守行監不少休。
天與英雄逢水浒,劫囚行見出江州。
晁蓋道:“直如此忙?且請少坐。
”兩個中間坐了。
宋江便叫兩個公人隻在交椅後坐,與他寸步不離。
晁蓋叫許多頭領都來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