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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楊雄醉罵潘巧雲 石秀智殺裴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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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我才可去。

    又要煩你五更起來叫人念佛時,可就來那裡後門頭,看沒人便把木魚大敲報曉,高聲叫佛,我便好出來。

    ”胡道便道:“這個有何難哉!”當時應允了。

    其日,先來潘公後門首讨齋飯。

    隻見迎兒出來說道:“你這道人如何不來前門讨齋飯,卻在後門裡來?”那胡道便念起佛來。

    裡面這婦人聽得了,已自瞧科,便出來後門問道:“你這道人莫不是五更報曉的頭陀?”胡道應道:“小道便是五更報曉的頭陀,教人省睡。

    晚間宜燒些香,教人積福。

    ”那婦人聽了大喜,便叫迎兒去樓上取一串銅錢來布施他。

    這頭陀張得迎兒轉背,便對那婦人說道:“小道便是海阇黎心腹之人,特地使我先來探路。

    ”那婦人道:“我已知道了。

    今夜晚間你可來看,如有香桌兒在外,你可便報與他則個。

    ”胡道把頭來點着。

    迎兒取将銅錢來與胡道去了。

    那婦人來到樓上,卻另心腹之事對迎兒說了。

    自古道:人家女使,謂之奴才,但得了些小便宜,如何不随順了,天大之事也都做了。

    因此人家婦人女使,可用而不可多,卻又少他不得。

    古語不差,有詩為證: 送暖偷寒起禍胎,壞家端的是奴才。

     請看當日紅娘事,卻把莺莺哄得來。

     且說楊雄此日正該當牢,未到晚,先來取了鋪蓋去,自監裡上宿。

    這迎兒得了些小意兒,巴不到晚,自去安排了香桌兒,黃昏時掇在後門外。

    那婦人卻閃在旁邊伺候。

    初更左側,一個人戴頂頭巾,閃将入來。

    迎兒問道:“是誰?”那人也不答應,便除下頭巾,露出光頂來。

    這婦人在側邊見是海和尚,罵一聲:“賊秃,倒好見識!”兩個厮摟厮抱着上樓去了。

    迎兒自來掇過了香桌兒,關上了後門,也自去睡了。

    他兩個當夜如膠似漆,如糖似蜜,如酥似髓,如魚似水,快活淫戲了一夜。

    自古道:莫說歡娛嫌夜短,隻要金雞報曉遲。

    兩個正好睡哩,隻聽得咯咯地木魚響,高聲念佛。

    和尚和婦人夢中驚覺。

    海阇黎披衣起來道:“我去也。

    今晚再相會。

    ”那婦人道:“今後但有香桌兒在後門外,你便不可負約。

    如無香桌兒在後門,你便切不可來。

    ”和尚下床,依前戴上頭巾,迎兒開後門放他去了。

    自此為始,但是楊雄出去當牢上宿,那和尚便來。

    家中隻有個老兒,未晚先自要去睡。

    迎兒這個丫頭,已自是做一路了。

    隻要瞞石秀一個。

    那婦人淫心起來,那裡管顧。

    這和尚又知了婦人的滋味,兩個一似被攝了魂魄的一般。

    這和尚隻待頭陀報了,便離寺來。

    那婦人專得迎兒做腳,放他出入,因此快活偷養和尚戲耍。

    自此往來,将近一月有餘,這和尚也來了十數遍。

     且說這石秀每日收拾了店時,自在坊裡歇宿,常有這件事挂心,每日委決不下,卻又不曾見這和尚往來。

    每日五更睡覺,不時跳将起來料度這件事。

    隻聽得報曉頭陀直來巷裡敲木魚,高聲叫佛。

    石秀是個乖覺的人,早瞧了八分,冷地裡思量道:“這條巷是條死巷,如何有這頭陀連日來這裡敲木魚叫佛?事有可疑。

    ”當是十一月中旬之日五更,石秀正睡不着,隻聽得木魚敲響,頭陀直敲入巷裡來,到後門口高聲叫道:“普度衆生救苦救難諸佛菩薩。

    ”石秀聽得叫得跷蹊,便跳将起來,去門縫裡張時,隻見一個人,戴頂頭巾,從黑影裡閃将出來,和頭陀去了。

    随後便是迎兒來關門。

    石秀見了,自說道:“哥哥如此豪傑,卻恨讨了這個淫婦!倒被這婆娘瞞過了,做成這等勾當!”巴得天明,把豬出去門前挑了,賣個早市。

    飯罷,讨了一遭賒錢。

    日中前後,徑到州衙前來尋楊雄。

     卻好行至州橋邊,正迎見楊雄。

    楊雄便問道:“兄弟那裡去來?”石秀道:“因讨賒錢,就來尋哥哥。

    ”楊雄道:“我常為官事忙,并不曾和兄弟快活吃三杯,且來這裡坐一坐。

    ”楊雄把這石秀引到州橋下一個酒樓上,揀一處僻淨閣兒裡,兩個坐下,叫酒保取瓶好酒來,安排盤馔海鮮按酒。

    二人飲過三杯,楊雄見石秀隻低了頭尋思。

    楊雄是個性急的人,便問道:“兄弟,你心中有些不樂,莫不家裡有甚言語傷觸你處?”石秀道:“家中也無有甚話。

    兄弟感承哥哥把做親骨肉一般看待,有句話,敢說麼?”楊雄道:“兄弟何故今日見外? 有的話,但說不妨。

    ”石秀道:“哥哥每日出來,隻顧承當官府,卻不知背後之事。

    這個嫂嫂不是良人,兄弟已看在眼裡多遍了,且未敢說。

    今日見得仔細,忍不住,來尋哥哥,直言休怪!”楊雄道:“我卻無背後眼,你且說是誰。

    ”石秀道:“前者家裡做道場,請那個賊秃海阇黎來,嫂嫂便和他眉來眼去,兄弟都看見。

    第三日又去寺裡還血盆忏願心,兩個都帶酒歸來。

    我近日隻聽一個頭陀直來巷内敲木魚叫佛,那厮敲得作怪。

    今日五更被我起來張時,看見果然是這賊秃,戴頂頭巾,從家裡出去。

    似這等淫婦,要他何用!”楊雄聽了,大怒道:“這賤人怎敢如此!”石秀道:“哥哥且息怒,今晚都不要提,隻和每日一般。

    明日隻推做上宿,三更後卻再來敲門,那厮必然從後門先走,兄弟一把拿來,從哥哥發落。

    ”楊雄道:“兄弟見得是。

    ”石秀又分付道:“哥哥今晚且不可胡發說話。

    ”楊雄道:“我明日約你便是。

    ”兩個再飲了幾杯,算還了酒錢,一同下樓來,出得酒肆,各散了。

    有詩為證: 飲散高樓便轉身,楊雄怒氣欲沾巾。

     五更專等頭陀過,準備鋼刀要殺人。

     隻見四五個虞候叫楊雄道:“那裡不尋節級!知府相公在花園裡坐地,叫尋節級來和我們使棒。

    快走,快走!”楊雄便分付石秀道:“本官喚我,隻得去應答。

    兄弟先回家去。

    ”石秀當下自歸家裡來,收拾了店面,自去作坊裡歇息。

     且說楊雄被知府喚去,到後花園中使了幾回棒。

    知府看了大喜,叫取酒來,一連賞了十大賞锺。

    楊雄吃了,都各散了。

    衆人又請楊雄去吃酒。

    至晚,吃的大醉,扶将歸去。

    那婦人見丈夫醉了,謝了衆人,卻自和迎兒攙上樓梯去,明晃晃地點着燈燭。

    楊雄坐在床上,迎兒去脫鞋,婦人與他除頭巾,解巾帻。

    楊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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