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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 放冷箭燕青救主 劫法場石秀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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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報答你兩個。

    ” 董超、薛霸收了銀子,相别歸家,收拾包裹,連夜起身。

    盧俊義道:“小人今日受刑,杖瘡疼痛,容在明日上路!”薛霸罵道:“你便閉了鳥嘴!老爺自悔氣,撞着你這窮神!沙門島往回六千裡有餘,費多少盤纏!你又沒一文,教我們如何布擺!”盧俊義訴道:“念小人負屈含冤,上下看觑則個。

    ”董超罵道:“你這财主們,閑常一毛不拔,今日天開眼,報應得快!你不要怨怅,我們相幫你走。

    ”盧俊義忍氣吞聲,隻得走動。

    行出東門,董超、薛霸把衣包雨傘,都挂在盧員外枷頭上。

    況是囚人,無計奈何。

    那堪又值晚秋天氣,紛紛黃葉墜,對對塞鴻飛,心懷四海三江悶,腹隐千辛萬苦愁,憂悶之中,隻聽的橫笛之聲。

    俊義吟詩一首: “誰家玉笛弄秋清,撩亂無端惱客情。

     自是斷腸聽不得,非幹吹出斷腸聲。

    ” 兩個公人一路上做好做惡,管押了行。

    看看天色傍晚,約行了十四五裡,前面一個村鎮,尋覓客店安歇。

    舊時客店,但見公人監押囚徒來歇,不敢要房錢。

    當時小二哥引到後面房裡,安放了包裹。

    薛霸說道:“老爺們苦殺是個公人,那裡倒來扶侍罪人?你若要飯吃,快去燒火!”盧俊義隻得帶着枷來到廚下,問小二哥讨了個草柴,縛做一塊,來竈前燒火。

    小二哥替他陶米做飯,洗刷碗盞。

    盧俊義是财主出身,這般事卻不會做,草柴火把又濕,又燒不着,一齊滅了;甫能盡力一吹,被灰眯了眼睛。

    董超又喃喃讷讷地罵。

    做得飯熟,兩個都盛去了,盧俊義并不敢讨吃。

    兩個自吃了一回,剩下些殘湯冷飯,與盧俊義吃了。

    薛霸又不住聲罵了一回,吃了晚飯,又叫盧俊義去燒腳湯。

    等得湯滾,盧俊義方敢房裡去坐地。

    兩個自洗了腳,掇一盆百煎滾湯,賺盧俊義洗腳。

    方才脫得草鞋,被薛霸扯兩條腿納在滾湯裡,大痛難禁。

    薛霸道:“老爺伏侍你,颠倒做嘴臉!”兩個公人自去炕上睡了。

    把一條鐵索将盧員外鎖在房門背後,聲喚到四更。

    兩個起來,叫小二哥做飯,自吃了出門,收拾了包裹要行。

    盧俊義看腳時,都是潦漿泡,點地不得。

    尋那舊草鞋,又不見了。

    董超道:“我把一雙新草鞋與你。

    ”卻是夾麻皮做的,穿上都打破了腳,出不的門。

    當日秋雨紛紛,路上又滑。

    盧俊義一步一攧,薛霸拿起水火棍攔腰便打,董超假意去勸。

    一路上埋冤叫苦。

     離了村店,約行了十餘裡,到一座大林。

    盧俊義道:“小人其實捱不動了,可憐見權歇一歇!”兩個公人帶入林子來,正是東方漸明,未有人行。

    薛霸道:“我兩個起得早了,好生困倦,欲要就林子裡睡一睡,隻怕你走了。

    ”盧俊義道:“小人插翅也飛不去!”薛霸道:“莫要着你道兒,且等老爺縛一縛!”腰間解麻索下來,兜住盧俊義肚皮,去那松樹上隻一勒,反拽過腳來,綁在樹上。

    薛霸對董超道:“大哥,你去林子外立着,若有人來撞着,咳嗽為号。

    ”董超道:“兄弟,放手快些個。

    ”薛霸道:“你放心去看着外面。

    ”說罷,拿起水火棍,看着盧員外道:“你休怪我兩個。

    你家主管李固,教我們路上結果你。

    便到沙門島也是死,不如及早打發了,你陰司地府不要怨我們。

    明年今日,是你周年。

    ”盧俊義聽了,淚如雨下,低頭受死。

     薛霸兩隻手拿起水火棍,望着盧員外腦門上劈将下來。

    董超在外面隻聽得一聲撲地響,慌忙走入林子裡來看時,盧員外依舊縛在樹上,薛霸倒仰卧倒樹下,水火棍撇在一邊。

    董超道:“卻又作怪!莫不是他使的力猛,倒吃一跤?”仰着臉四下裡看時,不見動靜。

    薛霸口裡出血,心窩裡露出三四寸長一枝小小箭杆。

    卻待要叫,隻見東北角樹上,坐着一個人,聽的叫聲:“着!”撒手響處,董超脖項上早中了一箭,兩腳蹬空,撲地也倒了。

     那人托地從樹上跳将下來,拔出解腕尖刀,割斷繩索,劈碎盤頭枷,就樹邊抱住盧員外放聲大哭。

    盧俊義開眼看時,認得是浪子燕青,叫道:“小乙,莫不是魂魄和你相見麼?”燕青道:“小乙直從留守司前,跟定這厮兩個。

    見他把主人監在使臣房裡,又見李固請去說話。

    小乙疑猜這厮們要害主人,連夜直跟出城來。

    主人在村店裡被他作賤,小乙伏在外頭壁子縫裡都張得見。

    本要跳過來殺公人,卻被店内人多不敢下手。

    比及五更裡起來,小乙先在這裡等候,想這厮們必來這林子裡下手。

    被我兩弩箭,結果了他兩個。

    主人見麼?”這浪子燕青那把弩弓,三枝快箭,端的是百發百中。

    但見: 弩樁勁裁烏木,山根對嵌紅牙。

    撥手輕襯水晶,弦索半抽金線。

    背纏錦袋,彎彎如秋月未圓;穩放雕翎,急急似流星飛迸。

    綠槐影裡,嬌莺膽戰心驚;翠柳陰中,野鵲魂飛魄散。

    好手人中稱好手,紅心裡面奪紅心。

     盧俊義道:“雖是你強救了我性命,卻射死這兩個公人,這罪越添得重了。

    待走那裡去的是?”燕青道:“當初都是宋公明苦了主人。

    今日不上梁山泊時,别無去處。

    ”盧俊義道:“隻是我杖瘡發作,腳皮破損,點地不得。

    ”燕青道:“事不宜遲,我背着主人去。

    ”便去公人身邊搜出銀兩,帶着弩弓,插了腰刀,拿了水火棍,背着盧俊義,一直望東邊行。

    走不到十數裡,早馱不動,見一個小小村店,入到裡面,尋房安下。

    買些酒肉,權且充饑。

    兩個暫時安歇這裡。

     卻說過往人看見林子裡射死兩個公人在彼,近處社長報與裡正得知,卻來大名府裡首告。

    随即差官下來檢驗,卻是留守司公人董超、薛霸。

    回複梁中書,着落大名府緝捕觀察,限了日期,要捉兇身。

    做公的人都來看了,“論這弩箭,眼見得是浪子燕青的。

    事不宜遲。

    ”一二百做公的,分頭去一到處貼了告示,說那兩個模樣,曉谕遠近村房道店,市鎮人家,挨捕捉拿。

     卻說盧俊義正在村店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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