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敢怠惰,急急的到鋪中買了回營。
張管營正坐在點視廳上,王慶上前回話。
張世開嫌那段子顔色不好,尺頭又短,花樣又是舊的,當下把王慶大罵道:“大膽的奴才!你是個囚徒,本該差你挑水搬石,或鎖禁在大鍊子上。
今日差遣你奔走,是十分擡舉你。
你這賊骨頭,卻是不知好歹!”罵得王慶頓口無言,插燭也似磕頭求方便。
張世開喝道:“權且寄着一頓棒。
速将段疋換上好的來。
限你今晚回話。
若稍遲延,你須仔細着那條賊性命。
”王慶隻得脫下身上衣服,向解庫中典了兩貫錢,添錢買換上好的段子,抱回營來。
跋涉久了,已是上燈後了,隻見營門閉着。
當直軍漢說:“黑夜裡誰肯擔這幹系,放你進去。
”王慶分說道:“蒙管營相公遣差的。
”那當直軍漢那裡肯聽。
王慶身邊尚有剩下的錢,送與當直的,方才放他進去。
卻是又被他纏了一回,捧了兩疋段子,來到内宅門外。
那守内宅門的說道:“管營相公和大奶奶厮鬧,在後面小奶奶房裡去了。
大奶奶卻是利害得緊。
誰敢與你傳話,惹是招非?”王慶思想道:“他限着今晚回話,如何又恁般阻拒我?卻不是故意要害我!明日那頓惡棒,怎脫得過!這條性命,一定送在那賊亡八手裡。
俺被他打了三百餘棒,報答那一棒的仇恨也夠了。
前日又受了龔正許多銀兩。
今日直恁如此翻臉擺布俺!”
那王慶從小惡逆,生身父母也再不來觸犯他的。
當下逆性一起,道是:恨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一不做,二不休。
挨到更餘,營中人及衆囚徒都睡了,悄地踅到内宅後邊,爬過牆去,輕輕的拔了後門的拴兒,藏過一邊。
那星光之下,照見牆垣内東邊有個馬廄,西邊小小一間屋。
看時,乃是個坑廁。
王慶掇那馬廄裡一扇木栅,豎在二重門的牆邊,從木栅爬上牆去。
從牆上抽起木栅,豎在裡面,輕輕溜将下去。
先拔了二重門栓,藏過木栅,裡面又是牆垣。
隻聽得牆裡邊笑語喧嘩。
王慶踅到牆邊伏着,側耳細聽。
認得是:張世開的聲音,一個婦人聲音,又是一個男子聲音。
卻在那裡喝酒閑話。
王慶竊聽多時,忽聽得張世開說道:“舅子,那厮明日來回話,那條性命,隻在棒下。
”又聽得那個男子說道:“我算那厮身邊東西也七八分了。
姐夫須決意與我下手,出這口烏氣。
”張世開答道:“隻在明後日,教你快活罷了。
”那婦人道:“也夠了!你每也索罷休!”那男子道:“姐姐說那裡話!你莫管!”王慶在牆外聽他每三個,一遞一句,說得明白,心中大怒。
那一把無名業火,高舉三千丈,按納不住。
恨不得有金剛般神力,推倒那粉牆,搶進去殺了那厮每。
正是:
爽口物多終作病,快心事過必為殃。
金風未動蟬先覺,無常暗送怎堤防!
當下王慶正在按納不住,隻聽得張世開高叫道:“小厮,點燈照我往後面去登東廁。
”王慶聽了這句,連忙掣出那把解手尖刀,将身一堆兒蹲在那株梅樹後,隻聽得呀的一聲,那裡面兩扇門兒開了。
王慶在黑地裡觀看,卻是日逐透遞消息的那個小厮,提個行燈。
後面張世開擺将出來,不知暗裡有人,望着前隻顧走,到了那二重門邊,罵道:“那些奴才每,一個也不小心!如何這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