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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三回 老學究兩番托夢 大官人一意投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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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大舍穿了一件荔枝紅大樹梅楊段道袍,戴了五十五兩買的一頂新貂鼠帽套。

    兩個家人打了一對紅紗燈,一個家人夾了氈條,兩個家人拿了拜匣,又有三四個散手跟的,前呼後擁,走出大門前。

    上得馬台石上,正要上馬,通象是有人從馬台石上着力推倒在地。

    那頭正在石邊,幸得帽套毛厚,止将帽套跌破了碗大一塊,頭目磕腫,象桃一般,幸而未破。

    昏去半日,方才擡進家來,與他脫了衣裳,摘了巾帻,在珍哥對床上睡下。

    方信夜間做夢是真,狐精報冤是實,也就着實害怕。

    珍哥又頭疼得叫苦連天。

    一個在上面床上,一個在窗下炕上,哼哼唧唧的不住。

     過了元旦,初二早辰,隻得又去請楊古月來看病。

    楊古月來到房内,笑說道:“二位害相思病哩!為甚麼才子佳人一齊不好?”一邊坐下,叙說了幾句節間的閑話。

    晁大舍告訴了昨早上馬被跌的根原,又說:“珍哥除夕三更方睡,五更夢中魇省,便覺頭疼,身上發熱,初一日也都不曾起來。

    ”楊古月回說:“你兩個的病,我連脈也不消看,猜就猜着八九分:都是大家人家,年下事忙,勞苦着了;大官人睡的又晚,起又早,一定又吃了酒多。

    ”又将嘴對了晁大舍的耳朵慢慢說道:“又辭了辭舊歲,所以頭眩眼花,上了上馬,就跌着了。

    ”一面說,一面把椅子掇到晁大舍床邊,将兩隻手都診視過了,說道:“方才說的一點不差!”又叫丫頭将椅子掇到珍哥炕邊。

     丫頭将炕邊帳子揭起半邊,持在鈎上。

    珍哥故妝模樣,将被蒙蓋了頭。

    楊太醫道:“先伸出右手來。

    ”看畢,又說着:“伸出左手來。

    ”又按了一會,乘那丫頭轉了轉面,着實将珍哥的手腕扭了一把。

    珍哥忍痛不敢做聲,也即就勢将楊古月的手挖了兩道白皮。

    楊古月自己掇轉椅子,說道:“是勞碌着了些,又帶些外感。

    ”叫人跟去取藥,辭了晁大舍。

    家人引出廳上,吃了一大杯茶。

    晁大舍封了一兩藥金,差了一個家人晁奉山跟去。

     須臾,取藥回來,養娘刷洗了兩個藥铫,記了分明,在一個火盆上将藥煎中。

    晁大舍的藥脫不了還是“十全大補湯”;且原無别的症候,不過是跌了一交,藥吃下去倒也相安。

    珍哥的藥是“羌活補中湯”,吃下去,也出了些汗,至午後,熱也漸漸退了,隻是那頭更覺疼得緊。

    晁奉山媳婦說道:“我去尋本祟書來,咱與珍姨送送,情管就好了。

    ”一邊說,一邊叫人往真武廟陳道士家借了一本祟書來到,查看三十日系“竈神不樂,黃錢紙五張、茶酒糕餅,送至竈下,吉”。

    晁大舍道:“不是三十日。

    醒了才覺頭疼,已是五更四點,是初一日子。

    你查初一日看。

    ”初一日上面寫道系“觸怒家親,鬼在家堂正面坐,至誠悔過,禱告,吉”。

    晁大舍忽然想起夢中公公臨去在他頭上拍了一下,罵了兩句,醒轉就覺頭疼,祟書上說觸怒家親,這分明是公公計較他,分付晁奉山媳婦道:“你不必等夜晚,如今就到家堂内老爺爺面前着實與他禱告一禱告,說道放他好了,着他親自再去謝罪。

    ” 晁奉山媳婦平素是個能言快語的老婆,走到家堂内晁太公神主面前,一膝跪下,磕了四個頭,祝贊道:“新年新節,請你老人家來受供養,你老人家倒不凡百保佑,合人一般見識,拿的人頭疼發熱。

    總然就是沖撞了你老人家,你也該大人不見小人的過。

    你就不看他,也該看你孫子的分上。

    你拿的他害不好,你孫子還道吃得下飯去哩?”說罷,回到家來。

    煞也古怪,珍哥的頭也就漸漸不疼了。

    隻是晁大舍的半邊臉合左目,愈覺腫起,脹痛得緊,左半邊身子疼的翻不得身。

     次初三日,又差人去與楊古月說了,取藥。

    楊古月挂着珍哥,藉口說道:“還得我自己去看看,方好加減藥味。

    ”即使人備了馬,即同晁家家人來到廳上坐下。

    家人走到後面,将楊古月要來自己看脈的情節說知。

    晁大舍這個渾帳無緒官人,不說你家裡有一塊大大的磁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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