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兩個裡邊議出一個,同了他去,如探囊取物的容易。
明年二月包得有好音來報老爺。
”晁知縣道:“且過了奶奶生日,我們明日商量。
你說得甚是有理,萬一冒冒失失推一個歪缺出來,卻便進退兩難了。
”
議定,到了次日,将胡旦、梁生叫到側邊一座僻靜書房内。
梁生道:“京中當道的老爺們,小人們服事的中意也極多,就是吏部裡司官老爺,小人們也多有相識的。
這都盡可做事。
若老爺還嫌不穩,再有一個穩如鐵炮的去處,愈更直捷。
隻是老爺要假小人便宜行事,隻管事成。
那如何成事,老爺卻不要管他。
就是跟去的兩個人,也隻叫他在下處管顧攜去物件罷,也不得多管,掣小人們肘。
”晁知縣笑問道:“你且說這個門路卻是何人?”梁生道:“是司禮監王公那裡來,極是穩當。
”晁知縣驚問道:“我有多大湯水,且多大官兒,到得那王公跟前?煩得動他照管?”梁生道:“正是如此,所以要老爺假便宜,跟去的人不要來掣肘。
老爺隻管如意罷了。
”
晁知縣道:“約得幾多物件?”梁生道:“老爺且先定了主意,要那個地方的衙門,方好斟酌數目。
”晁知縣道:“我這幾年做官的名望雖然也好,又保薦過四五次,又才考過滿,第一望行取,這隻怕太難些,做不來。
其次是部屬,事倒也易做,但如今皇上英明,司官都不容易,除了吏部、禮部,别的兵刑四部,那一部是好做的?頭一兵部,也先尋常犯邊,屢次來撞口子,這是第一有幹系的。
其次刑部,如今大獄煩興,司官倒也熱鬧,隻是動不動就是為民削奪,差不多就廷杖,就是要拘本錢的去處,是不消提起的了。
其餘戶工兩部,近來的差也多極難,有利就有害,咱命薄的人擔不起。
除了部屬就是府同知,這三重大兩重小的衙門,又淡薄、又受氣,主意不做他。
看來也還是轉個知州罷,到底還是正印官,凡事由得自己。
”梁生道:“老爺說的極是!但不知要那一方知州?”晁知縣道:“那遠處咱是去不得的,一來俺北方人離不得家。
第二我也有年紀了,這太倉、高郵、南通州倒好,又就近;但地方忒大,近來有了年紀,那精神也照管不來。
況近來聞說錢糧也多逋欠,常被參罰,考不的滿。
不然還是北直,其次河南,兩處離俺山東不甚相遠。
若是北通州,我倒甚喜。
離北京隻四十裡,離俺山東通着河路。
又算京官,覃恩考滿,差不多就遇着了。
你到京再看,若得此缺方好。
”
約定十二月十六日吉時起身,議出胡旦同家人晁書、晁鳳帶着一千兩銀子,分外又帶了二百兩盤費,雇了三個長騾,由旱路要趕燈節前到京幹事。
胡旦心中想道:“雖是受了晁爺的厚恩,借此報他一報,可也還要得些利路才好。
難道白白辛苦一場?若把事體拿死蛇般做,這一千兩銀子隻怕還不夠正經使用。
幸得梁生當面進過,便宜行事。
待我到京,相機而行便了。
”風餐雨宿,走了二十八個日頭,正月十四日進了順城門,在河漕邊一個小庵内住了,安頓了行李。
原來司禮監太監王振,原任文安縣儒學訓導,三年考滿無功,被永樂爺閹割了,進内教習宮女。
到了正統爺手裡,做到司禮監秉筆太監,那權勢也就如正統爺差不多了:閣老遞他門下晚生帖子;六部九卿見了都行跪禮;他出去巡邊,那總制巡撫都披執了道旁迎送;住歇去處,巡撫、總督都換了亵衣,混在廚房内監竈。
他做教官的時節,有兩個戲子,是每日答應相熟的人。
因王振得了時勢,這兩人就“緻了仕”,投充王振門下,做了長随,後又兼了太師,教習梨園子弟,王振甚是喜他;後來也都到了錦衣衛都指揮的官銜,家中那金銀寶物也就如糞土一般的多了。
這兩個都是下路人,一個姓蘇的,卻是胡旦的外公;一個姓劉的,乃是梁生的娘舅。
即日晚上,胡旦叫人挑了帶來的一簍素火腿,一簍花筍幹,一簍虎丘茶,一簍白鲞,走到外公宅上。
門人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