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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十五回 刻薄人焚林撥草 負義漢反面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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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梁生、胡旦出了西門,走到旱石橋上,大家站住了歇腳,一人推說往橋下解手,從小路溜之而已。

    又一個說道:“這還有五六裡大野路,我到門裡邊叫兩匹馬來與二位相公騎了,好去。

    ”梁生二人道:“路不甚遠,我們慢慢走去罷。

    ”那人道:“見成有馬,門裡邊走去就牽來了。

    ”将褥套閣在橋欄幹上,也就做了一對半賢者。

    那梁胡二人左等右等,從清早不曾吃飯,直到了晌午,那一個先去解手的是不消說得,已是沒有蹤迹了;這一個去牽馬的也一去無音了。

    那時正是六月長天,餓得肚裡熱騰騰的火起。

    那旱石橋下,倒是個鬧熱所在,賣水果的,賣大米水飯的,一行兩行的挑過。

    怎當梁胡二人半個低錢也不曾帶了出來,空餓得叫苦連天,卻拿甚麼買吃?兩個心裡還恨說道:“這兩個差人隻見我們兩個換了這褴褛衣裳,便卻放不在眼裡!那曉得我們是晁大舍的義弟。

    過兩日,見了晁大舍,定要說了打他!”又想自己耽着一身罪名,要出來避難的,卻怎坐在這沖路的橋上?幸喜穿了破碎的衣裳,剛得兩薄薄的被套,不大有人物色。

    商量不如自己抗了行李,慢慢的向到香岩寺去。

    晁大舍曾言已着人合住持說過了,我們自去說得頭正,他也自然留住。

    ” 各人把被套抗在肩頭,問了路,走了五六裡,倒也果然有座香岩寺,規模也甚是齊整。

    二人進了山門,又到了佛殿上叩了頭,問了那住持的方丈。

    兩個徑自走進客座裡面,隻見一個小僧雛走來問道:“你二人是做甚的?”梁胡兩個道:“我們是州太爺衙裡邊出來的親眷,特來拜投長老。

    ”那僧雛去了一會,隻見那長老走将出來。

    但見: 年紀不上五十歲,肉身約重四百斤。

    鼾鼾動喘似吳牛,赳赳般狠如 蜀虎。

    垂着個安祿山的大肚,看外像,有似彌勒佛身軀;藏着副董太師 的歪腸,論裡邊,無異海陵王色膽。

     兩個迎到門外,那和尚從新把他兩個讓到裡面,安了坐,略略叙了來意。

    長老看他兩個都才得二十歲的模樣,那梁生雖是标緻,還有幾分象個男子,那個胡旦嬌媚得通似個女人,且是容貌又都光潤,不象是受奔波的,卻如何外面的衣服又這等破碎?再仔細偷看他們的裡面,卻也雖不華麗,卻都生羅衫褲,甚是濟楚。

    若果是州衙裡親眷,怎又沒個人送來?雖說有兩個人,都從半路裡逃去,這又是兩頭不見影的話。

    又怎生不留他在衙裡,卻又送他往寺裡來?隻怕果是親眷,在衙裡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走出來了,又該走去罷了,如何反要住在這裡?他說不住使人出來探望,且再看下落。

    一面叫人收拾齋來吃了。

     這寺原是奉皇太後敕建,安藏經焚修的所在,周圍有二三十頃贍寺的地;所以這和尚是欽授了度牒來的,甚是有錢,受用得緊。

    雖是素齋,卻倒豐潔。

    二人吃了齋,和尚收拾了一座淨室,叫他兩個住歇。

    等到日夕,掌了燈,何嘗有個人來探問!又留吃了晚齋,乘了會涼,終不見個人影。

    兩個還不道是晁大舍用了調虎離山計,隻疑道是轉了背,錦衣衛差人到了,正在衙裡亂哄,也未可知。

    但沒個憑據,怎好住得安穩。

     連住了三四日,和尚徑不見有個州裡的人出來,一發疑心起來,要送他兩個起身。

    二人道:“我們的行李盤纏盡數都在衙裡。

    原說待幾日就使人接了進去,所以絲毫也不曾帶了出來。

    每人剛得一個梳匣,兩三把鑰匙,此外要半個低錢也是沒有的,怎麼去得?待我寫一封書,老師傅使個的當人下到州裡,讨個信息出來。

    ”讨了一個折柬,一個封筒,恐怕和尚不信,當了和尚的面,寫道: 前日揖别仁兄,未及辭得老爺奶奶,歉歉!送的兩人俱至一石橋上, 一個推說淨手,一人推去催馬,俱竟去不來。

    弟等候至午轉,隻得自肩 行李,投托寺内。

    幸得長老大看仁兄體面,留住管待。

    近日來信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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