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珍哥道:“有甚麼得好!自從大爺沒了,通沒有人照管!晁住通也不照常時,糧食柴火每每的送不到。
你前向提了大爺的頭出來,我到正在這門口看見。
我一則害怕,二則也惱他雜情,所以也不曾叫住你,看得他一看,你如今來做什麼?”晁鳳道:“今日得了小主人,待來報徐大爺知道。
”珍哥道:“是誰生的?”晁鳳說:“是春莺姐生的。
”珍哥道:“春莺是老奶奶的丫頭,他幾時收了?”晁鳳道:“是老爺收了,二月初二日成親的。
”珍哥說:“也罷,晁家有了主了。
昨日晁思才合晁無晏在監裡發的那狠,說:‘徐大爺沒有做一百年的哩!等徐大爺前腳去了,後腳再看哩!”
正說着,隻聽得傳鑼響,徐大尹上完了梁,穿着大紅圓領,坐着轎,回到縣來。
晁鳳合老徐跟了進去。
大尹方才下轎,兩個就跪在面前。
那徐大尹的眼力,把人見過一遍,就隔了一世也就忘記不了。
兩個還不曾開口,大尹先問道:“生得個兒子麼?”二人回說:“是。
”大尹問:“是幾時生的?”老徐道:“是今日的子時。
”大尹道:“這個孩子有好處。
怎麼可可的叫我穿了吉服迎你們的喜報!”叫庫吏封二兩銀,用紅套封了,上寫“粥米銀二兩”,叫門子拿個紅折柬來,自己寫道“名晁梁”三個字。
分付道:“這二兩是我折粥米的。
我也不另差人,你就與我帶去,上複宜人恭喜。
我正上梁回來,就名喚晁梁。
”又問那老徐道:“你手裡拿得是甚麼?”老徐道:“是晁奶奶賞的花紅合喜錢。
”徐大尹道:“便宜你。
”叫庫吏每人賞他喜錢一百文。
二人千恩萬謝的回來,上複了晁夫人的話,說:“徐大爺正上了梁,穿了吉服回來,又替起名晁梁。
”晁夫人道:“這又古怪。
我夢見梁和尚進到卧房,他就落地。
我肚裡算計正要叫他是晁梁,恰好大尹就替起了這個名字。
事不偶然,這個小厮定然有些好處。
”親眷家傳揚開去,沒一個不替晁夫人謝天謝地。
到了三日,送粥米的擁擠不開,預先定了廚子,擺酒待客;叫了莊上的婆娘都來助忙,發面做馍馍,要那一日舍與貧人食用;又叫外面也擺下酒席,要請那晁思才這八個族人,裡邊也還要請那些打搶的十四個惡婦。
先一日都着人去請過了。
到了十八日,把徐老娘接得到了,送粥米的那些親眷漸漸的到齊,都看着與孩子洗了三。
他那東昌的風俗,生子之家,把那雞蛋用紅曲連殼煮了,趕了面,親朋家都要分送。
看孩子洗三的親眷們,也有銀子的,也有銅錢的,厚薄不等,都着在盆裡,叫是“添盆”。
臨了都是老娘婆收得去的。
那日晁夫人自己安在盆内的二兩一個锞子,三錢一隻金耳挖,棗栗蔥蒜;臨後又是五兩謝禮,兩匹絲綢,一連首帕,四條手巾。
那日徐老娘帶添盆的銀錢約有十五六兩。
再說那日晁夫人先使人送了一百個煮熟的紅雞子,兩大盒趕就的面與徐大尹,收了,賞了家人二百文銅錢。
又分送了親朋鄰舍。
族中那八個人,也都有得送去。
有回首帕汗巾的,有回幾绺錢的,都各樣的不等。
這一日,族中八家子的男婦七家都到,隻有晁思才一家都不曾來,他說:“我們前日說他沒有兒子,去要分他的家事,他如今有了兒,這是要請我們到那裡,好當面堵我們的嘴。
且前日吃了這一場的虧,還不曾報得仇,還有甚麼臉去?”衆人道:“就是要堵我們的口,既然請得到家,也畢竟要備個酒席。
難道叫我們空出來了不成?況且那日原是我們的不是,分他些甚麼罷了,怎麼倒要趕他出去?他又不曾自己呈告我們,這是天爺使官來到,吃了這虧,怎麼怨得他?他既将禮來請我們,如何好不去?”也有送盒面的,也有送盒芝麻鹽的,也有送十來個雞子的,也有送一個豬肚兩個豬肘的。
晁夫人都一一的收了。
那些族中的婆娘恐怕去得早了,看着孩子洗三,要添盆的銀錢,所以都約會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