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他娘的些簪棒衣裳,裡邊也還有兩三吊錢;并房裡的燈台錫盆之類,都一一叫金亮公登在單上。
魏氏方把自己的衣裳首飾鞋腳之物另搬到小東屋裡居住,汪家的東西盡情交付與小獻寶,叫他鎖了門,貼了封皮。
小獻寶心裡,起初也還指望要尋出些銀子來,誰知一分銀子也不曾尋的出。
剛剛他娘的櫃裡有三千多錢,小獻寶要拿了去做賭博的本錢,魏氏又要留着與汪為露出殡。
小獻寶說:“就是出殡,沒的這兩三千錢就夠了麼?頭信我使了,我再另去刷刮。
”魏氏說:“要靠着你另去刷刮,這殡就出不成了!且留這錢,不夠,可把我幾件首飾添上;再要不夠,我問徒弟們家告助,高低趕五七出了這殡,看耽誤下了。
這錢我也不收,央金大哥收着。
”
金亮公:“師娘這主的是,該把先生這殡出了。
天下的事定的就麼?昨日要入殓,怎麼被雷把先生震的稀爛?師娘也且休要折損首飾,待我合同窗們說去,要斂不上來,師娘再花首飾不遲。
聽說宗光伯也隻這幾日回來呀,得他來更好。
”魏氏家裡料理,金亮公外邊傳帖,小獻寶依舊賭錢。
過幾日,宗舉人從河南回到家來,聽知汪為露已死,次日變了服,拿了紙锞,來到靈前吊孝,痛哭了一大場。
請見了魏氏,叙說了些正經話。
魏氏說:“要趕五七出殡,止有三吊多錢做主,别的要仗賴徒弟們助濟。
”宗舉人說:“這也易處。
糧食是家裡有的,師娘且把三吊多錢揀要緊的置辦,别的到臨期待俺們處。
開墳也用不多錢,脫不了有前邊師娘的見成洞子。
可隻是先生手裡有錢,可往那裡去了?隻在我手裡刷刮了就夠三四百兩。
”
魏氏說:“他怎麼沒有錢?他也為我才來,又為我年小,凡是銀錢出入,拿着我當賊似的防備。
瞞着我,爺兒兩個估倒。
昨日病重了,不知誰家,給了一封銀子,從前以往就隻遞了這封銀子到我手裡。
我見他着實病重了,遙地裡尋了他兒來,叫他買幾匹布買付闆預備他。
他兒還說我見神見鬼的,誰家沒個病?沒的病病就死麼?後來不知怎麼又轉了念頭,說我說的是。
我還待把這封銀子,問他聲給他,他兒說:‘人已病的這們樣了,還問他做甚麼?’我原封沒動,拿出來給了他,同着拆開秤了,二十二兩。
他拿了這銀子一溜煙去了,布也沒買,闆也沒買,又沒處尋他。
隻得俺爹遙地裡賒了兩匹布替他做了兩件衣裳,做了這點帳子,賒了這個棗木材。
那幾日天又倒過來熱,等不見他來,又不敢入了殓,發變的滿街滿巷的氣息。
等到第二日掌上燈,從那裡來了,叫喚了兩聲,一片聲的說不去尋他,做的衣裳又不齊整,買的闆又不好,隻是問誰主的事。
可可的俺爹來到,聽見了,說了他幾句,說:‘嫌材不好,脫不了還沒入殓,你另買好材,把這材擡了去,留着我用!’又沒入成殓。
到了半夜裡,促風暴雨,那雷隻做了一聲的響,把那屍震的稀爛。
虧了清早他金大哥來員成着入了殓。
一個老子病的這們樣着,你可也守他守,他可也有句話囑付你,跑的山南海北的沒影子。
臨那斷氣,等不将他來,隻見他極的眼象牛一般,情管待合他說甚麼,如今有點子東西,不知汝唆在那裡迷糊門了。
”
宗舉人辭了魏氏回家,金亮公拜他,商議問同窗告助的事。
宗光伯說:“這先生待徒弟也感不出叫人助來。
隻是當咱兩個斂他們罷了。
師娘一個年小的女人,小獻寶又當不的人數,咱兩個就替他主喪,把先生這殡出了也好。
要蹉跎下了,那小獻寶是倚不就的;看師娘這光景也是不肯守的,——其實這們一個小獻寶,可也守不的。
把同窗都開出名來,厚薄在人,别要拘住了數。
隻是舉喪的那日都要齊到,上公祭,送私禮。
”算計停妥,也傳知了狄賓梁。
那狄賓梁把那送禮被罵、學道遞呈的事對着宗光伯告訴了一遍。
宗光伯說:“昨日會着金亮公,他也說來。
先生已是死了,合他計較甚麼?隻是有厚道罷了。
”相别回家。
算計到了舉喪的那日,宗光伯、金亮公兩個學生且先自己代出銀子來代辦了公祭,與了祭軸,隻是空了名字,随到随填。
這些徒弟們雖然名是師徒,生前那一個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