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我要不認你是婆婆,我可還有三句話哩!”狄婆子折身回去,一邊說道:“前生!前生!這是我半輩子積泊的!”素姐說:“你前生前生,我待不見你後世後世的哩!”依舊把那丫頭毒打不止。
狄婆子說:“狄周,你到前頭對薛大爺說:大嫂把小玉蘭丫頭待中打死呀,俺娘說不下他來,請薛大爺進去說聲哩。
”薛教授道:“我從頭裡聽見人叫喚,原來是他打丫頭。
”看着狄希陳道:“姐夫,你到後頭說聲,叫他别要打了。
”狄希陳都都磨磨,蹭前退後,那裡敢進去!狄賓梁笑道:“仗賴親家進去看看罷。
他也不敢去惹他。
”
薛教授到了後邊,素姐還把那丫頭三敲六問的打哩。
薛教授見那丫頭打的渾身是血,隻有一口油氣。
薛教授連聲喝住,素姐甚麼是依!薛教授自己拉那丫頭起來,那丫頭的手腳都是捆縛住的。
薛教授一邊去拉,素姐一邊還打,把薛教授的身上還稍帶了兩下。
薛教授怒道:“這們沒家教!公婆在上,丈夫在下,自家的老子在傍,如此放肆!”望着狄周道:“管家,煩你把這丫頭送到我家去,已是打的不中了。
是為怎麼來?”狄周媳婦走到跟前,說道:“俺爹叫留薛大爺吃飯,我妝了一碗雞,回頭少了一半。
我說:‘再沒人來,就隻小玉蘭來了一遭,沒的就是他?’就隻這一句,要第二句話,也敢說個誓。
”把那狄婆子怎樣來勸,素姐怎樣打罵,告訴了個詳細。
薛教授通紅了臉說道:“素姐,你休這等的!這們不省事不賢惠,是替娘老子妝門面麼?”素姐說:“嫁出去的女,賣出去的地,不幹你事!脫不了一個丫頭,你又将的去了!剛才要不是你敦着腚、雌着嘴吃,怎麼得少了雞,起這們禍?”薛教授說:“這有甚麼禍?”長籲了兩口氣,往外走了。
到了廳房,狄賓梁留他再坐,他也沒肯坐下,送出大門去了。
狄賓梁合狄希陳俱回到後頭。
狄賓梁說:“孩子不知好歹,理他做甚麼?叫薛親家悶悶渴渴的,留他不住,去了。
”狄婆子說:“一個丫頭,打了一二千鞭子,風了的一般!媳婦子說,罵媳婦子;婆婆說,罵婆婆。
薛親家悶悶渴渴的,是他閨女雌答的;咱怎麼的來,他惱咱?”
狄希陳都抹了會子,蹭到房裡,素姐說:“我隻說你急心疼跌折了腿進不來了,你也還知道有屋子頂麼?那老沒廉恥的來雌嘴,我叫你留他吃飯來?平白的賴我的丫頭偷嘴吃!”狄希陳說:“你怎麼就是沒廉恥的來雌嘴?明日巧妹妹過了門,咱爹就别去看看,也是雌嘴吃哩?媳婦子又沒丁着丫頭吃了雞,不過是說了一聲。
這有甚麼大事,嚷得這們等的?”素姐說:“放你家那狗屁!你那沒根基、沒後跟的老婆生的,沒有廉恥!象俺好人家兒女害羞,不叫人說偷嘴!”狄希陳說:“你睜開眼看看!誰是沒根基、沒後跟的老婆生的?我見那姓龍的撒拉着半片鞋,歪拉着兩隻蹄膀,倒是沒後跟的哩!隻怕俺丈母的根基我知不道,要是說那姓龍的根基,笑吊大牙罷了!”素姐說:“姓龍的怎麼?強起你媽十萬八倍子!你媽隻好拿着幾個臭錢降人罷了!”狄希陳說:“那麼俺娘就不拿着一個錢,那姓龍的替俺娘端馬子、做奴才,還不要他,嫌他低搭哩!”素姐說:“那麼,你媽替姓龍的舐腚!”狄希陳說:“你達替俺那奴才舐腚!你媽替俺那奴才老婆舐扶!”
素姐跑上前把狄希陳臉上兜臉兩耳拐子,丢丢秀秀的個美人,誰知那手就合木頭一般,打的那狄希陳半邊臉就似那猴腚一般通紅,發面馍馍一般宣仲。
狄希陳着了極,撈了那打玉蘭的鞭子待去打他,倒沒打的他成,被他奪在手内,一把手采倒在地,使腚坐着頭,從上往下鞭打。
狄希陳一片聲叫爹叫娘的:“來救人!”
兩個賽罵的時節,狄賓梁兩口子句句聽的真切,氣的老狄婆子篩糠抖戰。
狄賓梁隻說:“理他做甚麼?你忘了那李姑子的話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