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捏捏的,也隻好充數罷了!薛三槐媳婦合薛三省媳婦子,咱三個去!——你弟兄三個跟着我同走。
”薛三省娘子道:“龍姨,你自己去罷,俺兩個勢力不濟,打不起那相大娘。
要是相大娘中打,可俺素姐姐一定也就自己回過椎了,還等着你哩?”
龍氏哭道:“你好苦呀!婆婆家人合你為冤結仇,連娘家的人也都恨不的叫你吃了虧!你可怎麼來?隻怕你抱了人家孩子掠在井裡了!”嚎天震地的哭了一陣,噙着淚縮嗒着向着薛如卞、薛如兼道:“你兩個看你爹的分上,你跟着我,咱到那裡合他說三句話。
你一個一奶同胞的姐姐叫人打這們一頓,你沒的體面好看麼?我一個老婆家待怎麼?我全是為你兩個怕人笑話。
一個姐姐叫人打得恁樣的,你要不出頭說兩句話,你到明日還有臉往學裡去見人麼?”薛如卞道:“他要不是你的姐姐,他把我一個旺跳的爹兩場氣氣殺了,我沒的就不該打他麼?這是俺不好打他,天教别人打他哩!”龍氏道:“哎喲!你小人兒家隻這們悖晦哩!你爹八十的人了,你待叫他活到多昝?開口隻說是他氣殺了他;要不氣殺他,沒的就活到一百?”薛如兼道:“你這們望俺爹死,虧他氣殺了;他要不氣殺爹,你也一定就燒個笊籬頭子了!”
龍氏見央人不動,隻得又大哭起來,哭道:“不睜眼的皇天!為甚麼把孩子們都投在我那肚子裡頭?叫人冷眼溜賓的!我又是個女流之輩,三绺梳頭,兩截穿衣的,能說不能行了!皇天呀!我要是個人家的正頭妻,可放出個屁也是香的,誰敢違悖我!皇天呀!”哭個不了。
再說薛夫人合薛如卞弟兄三個并家中一切上下的人各人忙亂正經的事,憑那龍氏數黃道黑的嚎喪。
小玉蘭等得龍氏住了喉嚨,問道:“怎麼樣着?去呀不去?我來了這們一日,去的遲了,俺姑又打我呀。
”龍氏道:“你去罷,合你姑說,你說娘家的人俱死絕了,沒有個人肯出出頭的,叫他死心塌地别要指望了。
”
小玉蘭回家,把前後的話通長學了,給了素姐一個閉氣。
掙掙的待了半會子,罵道:“他們既死絕,不來罷了,沒的你也使釘子釘住了,待這們一日?我拿着你這滢婦出出氣罷!”跳起來,那身上害疼,怎麼行動;紮掙着去取鞭子,那兩隻胳膊甚麼是擡得起來,隻得發恨了一造罷了。
那小玉蘭沒口的隻替相老娘念佛。
素姐心裡還指望狄希陳晚上進房,尋思不能動手打他,那牙口還是好的,借他的皮肉咬他兩口,權當那相大妗子的心肝。
不料狄員外同了他在那裡守靈,連相于廷也不曾家去,陪伴宿歇。
等到燈後,不見狄希陳進房,使了小玉蘭出來叫他。
狄希陳道:“我在此守靈哩。
爺爺與相大叔俱在這裡,我怎好去的?等有點空兒,我就進去。
”玉蘭回去學說了。
素姐罵道:“我叫你這沒用滢婦總裡死在我手!難道我的胳膊就整輩子擡不起了!你拉了他來不的麼?”小玉蘭道:“俺爺爺合相大叔都在那裡,我敢拉他麼?”素姐說:“我叫你由他!我隻叫你死不難!”随自己出去,悄悄叫道:“你來,我合你說甚麼。
”狄希陳聽得是素姐來叫,即刻去了三魂,軟化了,動彈不得。
相于廷黑地裡摸将出來,對了素姐的臉,悄悄說道:“孝子是不敢進房的,你自己往屋裡挨疼去罷。
”素姐方知不是狄希陳,罵了幾句“砍頭的”,去了。
次日清早,相大妗子合相于廷娘子又都早來奔喪。
相大妗子問狄希陳道:“你媳婦兒怎麼不來接我?嗔我打他麼?着人叫他去!”狄周媳婦連忙答應,說是:“害身上疼,還沒起來哩。
”相大妗子混混着也就罷了。
相于廷娘子悄悄問他婆婆說:“我隻說娘不知道,往屋裡偷看他看去?”相大妗子答應了。
相于廷娘子進到房裡,望着素姐道:“怎麼還不起來?打的傷了麼?”素姐說:“你是好人麼!叫人這們打我,你拉也不拉拉兒!”相于廷娘子說:“我拉你做甚麼?累你氣殺俺姑娘的好情哩?”素姐說:“連你也糊塗了!他屋裡放着小老婆,他每日争風生氣的,你不尋他,拿着我頂缸!你們也把那滢婦打給他這們一頓,我也不惱。
”相于廷娘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