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桶相似。
素姐隻是放心不下。
再冬聳頭聳腦的,這樣一個海闊京城,人山人海,門也是不敢出的,沒處去打聽風信。
素姐幾番要自己再往洪井胡同看他的破綻。
大妗子道:“這是官衙,豈容女人出去?你既進了這門,休想再要出去,隻等你小叔兒升轉才是咱們離京回去之日。
”弄得個素姐就是隻猛虎落在陷阱裡,空隻發威,不能動彈,好生難過。
從素姐進衙的次日,相棟宇自己到了狄家見調羹說知此事,大家倒笑了一場,隻猜不覺是那個濫嘴的洩了機關,緻他自己尋到這裡。
按下這頭。
再說狄希陳回到明水,竟到家門,清灰冷水,塵土滿門,止有一家住房細戶看守,甚餘房屋盡行關鎖。
問知素姐自己上京尋找,狄希陳不勝凄涼,隻得尋到崔近塘家住歇。
安了行李,吃了飯,才到丈人家去,見了薛如卞兄弟,進去見了妹妹巧姐,兄妹甚是悲酸。
龍氏出來相見,說道:“你京中買了房子,另娶了家小,接了調羹同住,棄吊了俺的女兒,你就再不消回來,卻又回家做甚?”狄希陳再三抵賴。
龍氏道:“見放着相家的小随童是個活口,你還強辯不認?你隻指着你那旺跳的身子說兩個誓,我就罷了。
為甚麼俺閨女才去,你倒回來?這不是你有心麼?”薛如卞道:“沒正經!家去了一個客,經年來到家,涼水不呵一口,上落這們一頓!”
薛如卞兄弟将狄希陳讓到客位,再三留坐,狄希陳也沒肯住下。
次日置了祭品,接了巧姐同到狄員外夫婦墳上祭掃;又開進自己門去遍尋狄員外夫婦的神主喜神不見,再三尋找,狄員外的神主在一爛紙簍裡,狄婆子的神主在一個箱底下墊着架箱的腿;又找尋喜神,都在卷棚内翻過來貼着土牆!狄希陳看到此等景像,也不由不良心發現,痛哭一場。
狄希陳叫人收拾房屋,從新供養起來,從崔近塘家搬回行李,在家同狄周主仆四人打光棍居住;看那馬棚石槽,依然如舊。
狄希陳将近兩年不曾回去,多叫匠人修理房舍,也日逐沒有工夫,便中打聽得劉舉人家大興土木,掘地拆牆,開下地去,得了一池大銀,約有五千之數。
狄希陳也甚是詫異,在家住了兩個多月,挂念素姐在京不知如何作孽,萬一與調羹、寄姐争差違礙,緻出事來,大有不便,千着萬着,做我不着,急急收拾行李,仍往京師。
狄希陳要圖安逸,從德州搭了座船由水路進發。
再說素姐嫁在狄家十有餘年,無拘無束,沒收沒管,散誕慣了的野性。
在家之時,遇着憂悶,或是南寺燒香,與甚麼尼姑講道;或是北寺拜佛,與甚麼和尚參禅;手腕發癢,拿過狄希陳來打損出将;嘴唇幹燥,把狄希陳罵頓消閑。
如今弄在相主事宅内居住,除了那所宅子裡邊,外面是一步也沒處去的。
狄希陳又不在跟前,無人供他的打罵,好生氣悶。
時常在相主事娘子面前,央他在公婆和丈夫面前撺掇一聲,他要到甚麼隆福、承恩、雙塔、白塔、香山、碧雲各處寺院遊玩一番,也是不枉來京一度。
相主事娘子道:“一個做官的所在,豈可容女人出去串寺尋僧?成何道理!”回絕了他,不肯與他陳說。
素姐道:“别的庵觀寺院,你說是有甚麼和尚道士,不許我去,也便猶可。
我聽說京城裡邊有一座皇姑寺,說也都是皇親國戚家的夫人小姐在内剃度修行,内相把門,絕無男子在内,不知多少夫人侍長都到那裡遊玩。
這個所在,難道也不許我去走一遭?這務必要你作成。
你與妗子肯陪我同行,更是好事;如不肯相陪,我自己獨行,事無不可。
”相主事娘子又再三阻他。
素姐道:“你做官的日子短,咱家裡妯娌相處的日子長,你就拿出官兒娘子的臉來!你不要管他,你隻替我在大舅合妗子面前盡力撺掇,相大叔面前替我圓成。
”相主事娘子被他纏繞不過,隻得替他在相主事面前說了前話。
相主事隻當戲談,全不在意。
次日,素姐親自見了相主事,問道:“我要到皇姑寺一看,央他嬸子講說,不知講過不曾?”相主事道:“你見誰家見任的官放出女人上廟?咱家這們些景緻,你見有繡江縣知縣丞的奶奶親戚出來頑耍的沒有?如悶的慌了,合娘坐着說話兒消閑,或與小嬸兒看牌、下别棋、撾子兒。
等狄大哥來時,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