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就不好再有别話說得,隻得聽他罷了。
晁梁又住了半月,辭胡無翳回家,約定晁梁回去自己創庵停妥,明年正月燈節以後仍到寺中,暫代胡無翳住持香火,胡無翳要到廬鳳淮揚蘇松常鎮南京閩浙等處遊覽二年。
訂期已定,再三囑付晁梁不可爽約。
晁梁将拿帶去使剩的銀子,還有三百多金,要留下與胡無翳使用。
胡無翳道:“本寺的養贍,還支用不了,盡有赢餘,無用再有别項。
”晁梁說道:“既無用處,與我寄放在此,省我明歲來時,累我行李。
”胡無翳方才收進房去。
胡無翳仍雇了船,自己送晁梁直到家内,要指點替晁梁夫婦創庵。
晁梁到家以後,住在河路馬頭,木料易辦;有錢的人家,物力是不消費事的;從來不枯克人,說聲雇夫鸠工,也稱得“庶民子來”。
僅三月之間,兩處的庵都一齊創起。
雖不十分壯麗,也不十分鄙俚。
雖然小恰恰的規模,那胡無翳久在禅門,又兼原是蘇州人氏,所以做得事事在行,件件合款。
擇了修行上吉的成日,胡無翳送了他夫婦各自進了本庵,然後辭了晁梁,仍回通州本寺。
晁梁把自己的庵起名南無庵,娘子住的庵起名信女庵,各自苦行焚修。
春莺也常住在信女庵内念佛看經。
晁梁夫婦二人,從此不入城中,一切親朋喪亡喜慶,都是晁冠兩口子往還。
從此都斷了血味,持了長齋。
夫婦也常相見,隻如賓客一般。
别撥了人往雍山莊上料理。
那雍山莊管家吳克肖,原是老管家吳學顔的兒子。
吳學顔老病死了,這吳克肖老實倔強,向主奉公,與他老子無二,所以就叫他襲了父職,督理莊田,如今把他掣回墳上,要托他管理收租,以為晁梁夫婦修行支用;又叫他管理常平義倉籴粜,不得斷了晁夫人幾十年的善果。
一切事體,漸漸的要安排有了頭緒。
轉眼臘盡春回,過了一雞二犬三羊四豬五馬六牛七人八谷的吉日,燒過了燈,晁梁揀了十九日的良辰,辭了生母春莺,妻房姜氏,仍帶了前日的随行仆從,由旱路徑上通州,踐那訂下之約。
晁梁到了香岩寺内,與胡無翳相見,甚是喜歡。
住了三日,胡無翳收拾錫杖、衣缽、棕帽、蒲團、日持的經卷,跟了一名行童,将寺中緊要事件,并晁夫人所發的常平資本,并見在積聚倉糧,俱一一交付晁梁代管;又分付了合寺僧人,俱要聽從晁梁的指教,不可敗壞山門。
晁梁也與胡無翳再三訂約,必以一年為期,千萬回寺。
這一年之内,清明中元二節,晁梁還要回家祭掃。
十月間,因要籴粜常平糧食,便也不好回去。
相約已定,親送了胡無翳上船方回。
晁梁在香岩寺替胡無翳住持之事,說也不甚要緊,且略過一邊。
再說那武城縣合縣士民,從四年前與晁夫人創了祠堂,那香火之盛,不消說起。
曉得晁夫人死後登仙,做了峄山聖姆,這些善男信女,平日曾受過晁夫人好處的,都成群合夥,随了香社,要往峄山與晁夫人進香。
每年三月十五,是晁夫人升仙的誕日,那燒香的儀注,大約與泰山進香不甚相遠。
一班道友,男男女女,也不下七八十人,三月初六日,從祠堂裡燒了信香,一路進發。
三月十三日,宿了鄒縣。
十四日,起了四鼓,衆人齊向峄山行走。
離店家不上五六裡之地,隻見後面鼓吹喧阗,回頭觀看,燈火燭天,明亮有如白晝,旗幡綽約,羽蓋翩翩,擺列的都是王者儀從,漸漸的追近前來,前導的喝令衆人避路。
這些香頭都道是魯王駕出祭掃,退避在道旁站定,看他駕過。
儀從過盡,又是許多金甲金盔的神将,騎馬擺隊;武将之後,又有許多峨冠博帶的文官,執笏乘馬前列導引;再次又有許多女官,各執巾蚨搖⒚斌、盥盆、妝奁等具,盡是乘馬前行;臨後方是一頂大紅銷金帏幔的棕辇,辇前一柄曲把紅羅傘罩住,兩旁四五對紅羅團扇遮嚴;辇後又是許多騎馬的侍從。
香頭們又猜是魯王妃歸甯父母,不敢仰視。
直待大衆過盡,方敢行走。
看那前面的人,其行如飛,漸次不見。
末後一個戴黃巾的後生,挑着一頭食箱,一頭火爐茶壺之類,其擔頗重,力有未勝,夾在香頭隊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