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吳推官道:“大老嫂既到了,二老嫂也減些利害麼?”狄希陳道:“‘山難改,性難移’,怎麼減的?”吳推官道:“苦呀!兩下裡齊攻,要招架哩!”狄希陳道:“招架甚麼?隻是死挨罷了。
聞說新官有将到的信了,回到經曆自己衙内,合老大人鄰着牆,他怕老大人聽見,或者收斂些也不可知。
”吳推官道:“這個别要指望。
我這衙裡,要是安靜的,這倒也可以唬吓他,說刑廳利害,别要惹他,惹的他惱,不替人留體面。
就是我也好可以持故作威,鎮壓他鎮壓,如今我衙裡,晏公老兒下西洋,己身難保的,你唬唬他,他也不信,我也不敢作威作勢的鎮壓。
還是咱各人自家知道,好歹躲着些兒穩當。
”彼此笑了一場,開門辭出。
卻說成都縣新選的縣官姓李,名為政,湖廣黃岡縣人,少年新科進士,領了憑,便道回家,自黃岡起馬,前來赴任。
狄希陳将素姐、寄姐合一班家眷,盡數仍回本司衙門居住;狄希陳自己在縣,同周相公料理交代文冊,不日與新官交代明白,回到衙門,仍做那經曆的本等勾當。
素姐從家鄉乍到了官衙,也還是那正堂的衙舍,卻也寬綽。
如今回到自己首領衙宇,還不如在自己明水鎮上家中菜園裡那所書房,要掉掉屁股,也不能掉的圓泛。
吳推官查盤公出,那邊衙内沒了招災攬禍的本人,頗極安靜。
衆人故把那刑廳間壁的勢力壓伏着他,也不免有些畏懼。
這般野猴的潑性,怎生受得這般悶氣?立逼住狄希陳叫他在外面借了幾根杉木條,尋得粗繩,括得畫闆,紮起大高的一架秋千,素姐為首,寄姐為從,家人媳婦丫頭養娘終日猴在那秋千架上,你上我下,我下你上,循環無端打那秋千頑耍。
狄希陳再三央說:“間壁就是刑廳,千萬不可高起,恐那邊看見,不當穩便。
”寄姐衆人都也聽了指教,略略高揚,便就留住。
惟這素姐故意着實使力,兩隻手扳了彩繩,兩隻腳踹了畫闆,将那腰一蹲一伸,将那身一前一後,登時起在半空之中,大梁之上。
素姐看得那刑廳衙内甚是分明,刑廳的人看得素姐極其事實,不止一日。
吳推府查盤完畢,回到衙中,素姐也絕不回避。
分明亦見吳推府戴着魂亭樣绉紗巾子,穿着銀紅秋羅道袍,朝了牆看,素姐在上邊擺弄,吳推官在下面指手畫腳的笑談。
一日,吳推府做了一隻《臨江仙》詞,說道:
隔牆送過秋千影,還教夢想神萦。
而今全體露輕盈,堆鴉蟬欲顫,
舞鶴蝶争輕。
袅娜細腰欺弱柳,應知蓮瓣難停。
遙看俊貌拟傾城,
隻嫌來往遽,願住少留情。
寫在一個折簡之上,用封簡封了,上寫“狄經曆親拆”,差人送了過來。
狄希陳看那“隔牆送過千秋影”,知道為這邊有人打秋千的緣故,所以寫此帖來。
但那詞裡的句讀,念他不斷,且那“影”字促急不能認得。
曾記得衫子的“衫”字有此三撇,但怎麼是隔牆送過秋千衫?猜道:“一定打秋千的時候,隔牆摔過個衫子到他那邊,如今差人送過來了。
”遍問家裡這幾個女人,都說并沒有人摔過衫子到牆那邊去。
狄希陳又叫人問那送字的來人,問他要送過來的衫子。
來人回說沒有,方回了個銜名手本去了。
心裡納悶,敬着了人往郭總兵公館請了周景楊來到,拿出吳推官的原帖,叫他看了解說。
周景楊看得是個《臨江仙》詞,逐句解說與他,狄希陳對後邊兩個婆子說了。
寄姐道:“老吳看見的一定是我。
若是薛家素姐姐,先是沒鼻少眼,怎麼誇得這等齊整?”素姐道:“你秋千打得不高,他那邊何嘗看見有你?誇的也還是我。
”以後素姐凡打秋千,起得更高,要在吳推官面前賣弄。
他那邊看的女人不止一個,憑他褒貶,有得說是風流俊俏,有的說是少個眼睛。
一日,吳推官又着人送一個柬帖過來,上面寫道:
金蓮踏動秋千闆,彩索随風轉。
紅裙綠襖新,乍看神魂撼。
細睨參,
卻原來少一個眼。
狄希陳拆開細看,又讀不能成句,隻念得臨了一句“細睨參卻原來少一個眼。
”寄姐道:“這情管是個《清江引》。
你照着《清江引》的字兒,你就念成句了。
”狄希陳念成了一隻《清江引》,素姐把吳推官背地裡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