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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世姻緣傳 第九十七回 狄經曆惹火燒身 周相公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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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些兒。

    他安的心狠多着哩!”狄希陳道:“我好生躲避着他,要是他禁住我,你是百的快着搭救,再别似那一日倚兒不當的,叫他打個不數。

    ” 從此狄希陳便也刻刻堤防,時時準備。

    在裡邊合寄姐睡覺,必定是把門頂了又頂,闩了又闩。

    如在外邊自己睡覺,必定先把房門頂關結實,然後脫衣去網;着裡的小衣,遵依了吳推官的憲約,不敢脫離。

    素姐不得便當下手,屢次才待尋釁發作起來,不是寄姐上前攔護,就是狄希陳推着有甚官事,忙忙的跑出外面,成日家躲着。

    素姐越發懷恨更深。

     一日,是糧廳的壽日,狄希陳因奪掌了他的成都縣印,恐他計較,正待尋一個枝節奉承他奉承,買轉他的心來,除備了八大十二小的套禮之外,十五兩重的三隻爵杯,十六兩重的一柄銀如意,二十四兩重的一把銀壺,三十二兩重的一面洗手盆,要道他祝壽;又求了蜀殿下的一個畫卷,請周相公進衙做的前引後頌。

    一一都收拾停妥,妝了兩大絨包,專等糧廳的消息。

     狄希陳穿了吉服,在外邊與周相公說話。

    若是在外面等糧廳開了門,送過禮見了出來,外邊脫了衣服,豈不也脫了這場大災?卻神差鬼使,恐留周相公,清辰早飯不甚齊整,特地自己進來,到寄姐房内,再四的囑付。

    素姐見他進到寄姐房内,慌忙取了個熨鬥,把爐子裡的炭火,都-在裡面,站在房門口布簾裡面,等得狄希陳出寄姐房來,從後邊一把揪住衣領,右手把熨鬥的炭火,盡數從衣領中傾在衣服之内。

    燒得個狄希陳就似落在滾湯地獄裡的一樣,聲震四鄰,趕攏了許多人。

    偏生那條角帶三揪拔不開,圓領的那個結又着忙不能解脫,亂哄哄剝脫了衣裳,把個狄希陳脊梁,不專那零碎小瘡,足足夠蒲扇一塊燒得胡焦稀爛。

    轟動了周景楊,也避不得内外,急跑進來,叫:“快拿鹽來!”使水泡了濃濃的鹽鹵,用雞翎醮了,掃在燒的瘡上。

     狄希陳覺得通身滲涼,略可禁受。

    周景楊問是素姐将火故意燒害丈夫,高聲罵道:“世間那有此等惡婦!天雷不誅,官法不到,留這樣惡畜在世!狄友蘇,你也過于無用!如此畜類,就如狼虎蛇蠍一樣,見了就殺,先下手為強!受他的毒害,還要留在世上?”素姐在房罵道:“賊扯淡的蠻囚!你掙人家二兩倒包錢使罷了,那用着你替人家管老婆!他不殺我,你替他殺了我罷!”周相公道:“我就殺你,除了這世間兩頭蛇的大害,也是陰骘!我這不為扯淡!古人中這樣事也盡多!蘇東坡打陳-的老婆,陳芳洲打高相公的老婆,都是我們這俠氣男子幹的事,殺你何妨!我想狄友蘇也奇得緊,何所取義,把個名字起做狄希陳!卻希的是那個陳?這明白要希陳季常陳-了!陳季常有甚麼好處,卻要希他?這分明是要希他怕老婆!且是取個号,又叫是甚麼友蘇,是要與蘇東坡做友麼?我就是蘇東坡,慣打柳氏不良惡婦!你敢出到我跟前麼!” 周景楊隻管自己長三丈闊八尺的發作,不堤防被素姐滿滿的一盆連尿帶屎黃呼呼劈頭帶臉,澆了個“不亦樂乎”,還說道:“我這敢到了你跟前,你敢怎麼的我!”衆人見潑了周相公一臉尿屎,大家亂作一團。

    周相公待要使手抹了臉上,又怕污了自己的手,待要不使手去抹他,那尿屎隻要順了頭從上而下,流到口内。

     狄希陳躺在一根偏凳上面,一邊唉哼害痛,一邊看了周景楊止不住嗤嗤的笑。

    寄姐喝道:“韶道呀!人為你報不平,惹得這們等的,還有甚麼喜處,用着這們笑?”叫張樸茂、伊留雷請周相公到外伺候洗括,叫媳婦子們流水燒湯,叫小選子伺候端水,房裡生上火。

    周相公沐了頭面,浴了身體,拿出狄希陳内外衣裳,上下巾履,更換齊整,對了張樸茂衆人說道:“好利害得緊!我那裡也算是婦人為政的所在,沒有這等毒惡婆娘!我想婦人至惡的也不過如高夫人、柳氏罷了,所以我一時間動了不平之氣。

    誰知撩這等的虎尾!”周相公倒不甚着惱,隻是贊歎而已。

    狄希陳被人燒得要死不活,還管甚麼周旋人事。

    周相公叫人取出禮去,央了照磨,禀知糧廳,說他偶然被了火毒,不能穿衣,代他給假送禮。

    糧廳點收了後邊四樣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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