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在裡面問道:“呀,我夫幾年在外,是什麼人擊我家後門?”叔寶聽得妻子說這幾句,早已淚落心酸,出聲急問道:“娘子,我母親病好了麼?我回來了!”娘子聽見丈夫回來,便接應道:“還不得好。
”急急開門,叔寶牽進馬來。
娘子開門,叔寶拴馬。
娘子是婦道家,見丈夫回來,這等打扮,不知做了多大的官來了,心中又悲又喜。
叔寶與娘子見禮,張氏道:“奶奶吃了藥,方才得睡。
虛弱得緊,你緩着些進去。
”
叔寶蹑足潛蹤,進老母卧房來,隻見有兩個丫頭,三年内都已長大。
叔寶伏在床邊,見老母面向裡床,鼻息中止有一線遊氣,摸摸膀肩身軀,像枯柴一般。
叔寶自知手重,隻得住手;摸椅子在床邊上叩首,低低道:“母親醒醒罷!”那老母遊魂複返,身體沉重,翻不過身來,朝裡床還如夢中,叫媳婦。
媳婦站在床前道:“媳婦在此。
”秦母道:“我那兒,你的丈夫想已不在人世了。
我才瞑目,略睡一睡,隻聽得他床面前,絮絮叨叨的叫我,想已是為泉下之人,千裡還魂來家見母了。
”媳婦便道:“婆婆,那不孝順的兒子回來了,跪在這裡。
”叔寶叩首道:“太平郎回來了。
”秦母原有病,因想兒子,想得這般模樣。
聽見兒子回來,病就去了一半。
平常起來解溲,媳婦同兩個丫頭,攙半日還攙不起來。
今聽見兒子回來,就爬起了坐在床上,忙扯住叔寶手。
老人家哭不出眼淚來,張着口隻是喊,将秦瓊膀臂上下亂捏。
秦瓊就叩拜老母。
老母吩咐:“你不要拜我,拜你的媳婦。
你三載在外,若不是媳婦孩兒能盡孝道,我死也久矣,也不得與你相會了。
”叔寶遵母命,轉身拜張氏。
張氏跪倒道:“侍姑乃婦道之然,何勞丈夫拜謝?”夫妻對拜四拜,起來坐于老母卧榻之前。
秦母便問在外的事。
秦瓊将潞州颠沛,遠戍遇站始末,一一說與母親。
老母道:“你姑爺做甚官?你姑母可曾生子?可好麼?”叔寶道:“姑爺現為幽州大行台;姑母已生表弟羅成,今年已十三矣。
”秦母道:“且喜你姑母已有後了。
”遂掙起穿衣,命丫頭取水淨手。
叫媳婦拈香,要望西北下拜,謝潞州單員外,救吾兒活命之恩。
兒子媳婦一齊攙住道:“病體怎生勞動得?”老母道:“今日得母子團圓,夫妻完聚,皆此人大恩,怎不容我拜謝?”叔寶道:“待孩兒媳婦代拜了,母親改日身子強健,再拜不遲。
”秦母隻得住了。
次日有諸友拜訪,叔寶接待叙話。
就收拾那羅公的薦書,自己開過腳色手本,戎服打扮,往來總管帥府投書。
這來總管,是江都人氏;原是世蔭,因平陳有功,封黃縣公,開府儀同三司、山東大行台,兼齊州總管。
是日正放炮開門,升帳坐下。
叔寶遂投文人進帥府。
來公看了羅公薦書,又看了秦瓊的手本,叫秦瓊上來。
叔寶答應:“有。
”這一聲答應,似牙縫裡迸出春雷,舌尖上跳起霹靂。
來公擡頭一看:秦瓊跪在月台上,身高八尺,兩根金裝锏懸于腕下,身材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道眉黑如刷漆,是一個好漢子。
來公甚喜,叫:“秦瓊,你在羅爺标下,是個列名旗牌;我衙門中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