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都道移居在此,故來此處相訪。
”叔寶道:“兄若訪秦叔寶,隻小弟便是。
”叫家僮牽了馬,同到莊裡。
這少年去了遮陽笠,整頓衣衫,叔寶也進裡邊,著了道袍,出來相見。
少年送上書,叔寶接來拆覽,乃是單雄信,因久不與叔寶一面,曉得他睢陽斥職回來,故此作書問候。
後說此人姓徐名世-,字懋功,是離狐人氏,近與雄信為八拜之交,因他到淮上訪親,托他寄此書。
叔寶看了書道:“兄既是單二哥的契交,就與小弟一體的了。
”吩咐擺香燭,兩人也拜了,結為兄弟,誓同生死,留在莊上,置酒款待。
豪傑遇豪傑,自然話得投機,頃刻間肝膽相向。
叔寶心中甚喜,重新翻席,在一個小軒裡頭去,臨流細酌,笑談時務。
話到酒酣,叔寶私慮徐懋功少年,交遊不多,識見不廣,因問道:“懋功兄,你自單雄信二哥外,也曾更見甚豪傑來?”懋功道:“小弟年紀雖小,但曠觀事勢,熟察人情。
主上摧刃父兄,大納不正,即使修德行仁,還是個道取順守。
如今好大喜功,既建東京宮阙,又開河道,土木之工,自長安直至餘杭,那一處不蚤擾遍了。
隻看這些窮民,數千百裡來做工,動經年月,回去故園已荒,就要耕種,資費已竭,那得不聚集山谷,化為盜賊?況主上荒滢日甚:今日自東京幸江都,明日自江都幸東京,還要修築長城,巡行河北,車駕不停,轉輸供應,天下何堪?那幹奸臣,還要朝夕哄弄,每事逢君之惡,不出四五年,天下定然大亂,故此小弟也有意結納英豪,尋訪真主;隻是目中所見,如單二哥、王伯當,都是将帥之才;若說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恐還未能。
其餘不少井底之蛙,未免不識真主,妄思割據,雖然乘亂,也能有為,首領還愁不保。
但恨真主目中還未見聞。
”叔寶道:“兄曾見李玄邃麼?”懋功道:“也見來,他門第既高,識器亦偉,又能禮賢下士,自是當今豪傑。
總依小弟識見起來,草創之君,不難虛心下賢,要明于用賢,不貴自己有謀,貴于用人之謀。
今玄邃自己有才,還恐他自矜其才,好賢下士,還恐他誤任不賢。
若說真主,慮其未稱。
兄有所見麼?”叔寶道:“如兄所雲,将帥之才,弟所友東阿程知節,勇敢勁敵之人;又見三原李藥師,藥師曾雲:王氣在太原,還當在太原圖之,若我與兄何如?”懋功笑道:“亦一時之傑,但戰勝攻取,我不如兄,決機慮變,兄不如我。
然俱堪為興朝佐命,永保功名,大要在擇真主而歸之,無為禍首可也。
”叔寶道:“天下人才甚多,據尼所見,止于此乎?”懋功道:“天下人才固多,你我耳目有限,再當求之耳;若說将帥之才,就兄附近孩稚之中,卻有一人,兄曾識之否?”叔寶道:“這到不識。
”又答道:“小弟來訪兄時,在前村經過,見兩牛相鬥,橫截道中。
小弟勒馬道旁待他,卻見一個小厮,年紀不過十餘歲,追上前來道:‘畜生莫鬥,家去罷。
’這牛兩角相觸不肯休息,他大喝一聲道:‘開!’一手揪住二隻牛角,兩下的為他分開尺餘之地,将及半個時辰,這牛不能相鬥,各自退去。
這小厮跳上牛背,吹着橫笛便走。
小弟正要問他姓名,後有一個小厮道:‘羅家哥寄,怎把我家牛角揿壞了?’小弟以此知他姓羅,在此處牧放,居止料應不遠。
他有這樣膏力,若有人題攜他,教他習學武藝,怕不似孟贲一流?兄可去物色他則個。
”
何地無奇才,苦是不相識。
赳赳稱幹城,卻從兔囗得。
兩人意氣相合,抵掌而談者三日。
懋功因決意要到瓦崗,看翟讓動靜,叔寶隻得厚贈資斧,寫書回覆了單雄信。
另寫一劄,托雄信寄與魏玄成。
杯酒話别,兩個相期,不拘何人,擇有真主,彼此相薦,共立功名,叔寶執手依依,相送一程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