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何自苦奔求,曲盡忠謀?一輪明月泛扁舟,報道知心相遇好,
約法難留。
馬上起戈矛,兩意情酬,冤家路窄變成愁。
記取山
盟與海誓,心上眉頭。
右調“浪淘沙”
凡人的遇合,自有定數,往往仇雠後成知己愛敬,齊桓公之于管仲是也;亦有敵國反成姻戚,晉文公之于秦穆公是也。
總是天生一種非常之人,必有五時意外會合,使人不可以成敗盛衰,逆料得出;況乎赤繩相系,月下老定不虛牽,即使幾千萬裡,亦必圓融撮合。
如今且不說王義領着趙玉,到義成公主那邊去。
且說窦建德,在河北始稱長樂王,因差祭酒淩敬,說河間郡丞王琮舉城來降,建德封瓊為河間郡刺史。
河北郡縣聞知,感來歸附。
是年冬,有一大鳥止于樂壽,數萬小禽随之,經日方去,時人以為鳳來祥瑞。
又有宗城人張亨采樵得一玄圭,潛入樂壽,獻于建德。
因此建德即位于樂壽,改元為五風元年,國号大夏,立曹氏為皇後。
先是窦建德發妻秦氏,止生一女,即是線娘。
秦氏亡過已久。
起兵時曹旦領衆來歸,建德知其有女,年過标梅,尚未适人,娶為繼室。
建德見曹氏端莊沉靜,言笑不苟,猶相敬愛,軍旅之事,無不與之謀畫,可稱閨中良佐。
又封其女線娘為勇安公主,他慣使一口方天戟,神出鬼沒,又練就一手金丸彈,百發百中。
時年已十九,長得苗條一個身材,姿容秀美,膽略過人。
建德常欲與他擇婿,他自然必要如自己之材貌武藝者,方許允從。
建德每出師,叫他領一軍為後隊,又訓練女兵三百餘名,環侍左右。
他比父親,更加紀律精明,号令嚴肅,又能撫恤士卒,所以将士盡敬服他。
建德随封楊政道為勳國公,齊善行為仆射,宋正木為納言,淩敬為祭酒,劉黑闼、高雅賢為總管,孫安祖為領軍将軍,曹旦為護軍将軍;其餘各加官爵。
時建德統兵萬餘,方攻李密;聞知宇文化及試主稱尊,僭号為帝,憤怒欲讨之。
祭酒淩敬道:“叛臣化及,罪果當讨;但他擁兵幾十萬,恐難輕觑,須得一員足智多謀的大将方可克敵,臣薦一人以輔主公。
”建德問:“是誰?”淩敬道:“那人胸藏韬略,腹隐機謀,在隋為太仆,後被佞臣潛黜,退隐田野,實有将相之才;乃淮東人,姓楊名義臣。
”建德聽說大喜道:“汝若不言,幾乎忘了此人。
孤昔與之相持數陣,已知其為棟梁。
看他用兵,天下少有及者。
汝速與孤以禮聘之。
”淩敬欣然領命,辭别建德而去。
不一日到了濮州,先投客店安歇,向鄰近訪問義臣。
士人答道:“此去離城數裡,雷夏澤中,有一老翁,自言姓張,人隻呼為張公,今在澤畔釣魚為樂。
有人說他本來姓楊。
”淩敬即煩土人,呼舟引路,來到雷夏澤中。
果然山不在高而秀,水不在深而清,松柏交翠,猿鶴相随,岸上有數椽瓦屋,樹影垂陰,堤畔一大船肪,碧流映帶。
那土人站起來指道:“前面瓦房,就是張公住的。
船舫邊小船上坐的老兒,想就是他。
”淩敬也站起身來遙望,見一人蒼頭鶴發,器宇軒昂,倚着船舷,銜杯自飲;船頭上坐着三四個村童,在那裡齊唱村歌。
淩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