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英雄遭禍身幾殒,幸遇才人,留得奇人,好作他年定亂人。
巧言能動君王聽,輕信奸臣,誤遣藩臣,眼見将來大不臣。
調寄“采桑子”
古來立鴻功大業,享高爵厚祿的英雄豪傑,往往始困終亨,先危後顯。
所謂天将降大任,必先拂亂其所為。
不但大才常屈于小用,甚至無端罹重禍,險些把性命斷送了,那時卻絕處逢生,遇著有眼力、有意思的人,出力相救,得以無恙。
然後漸漸時來運轉,建功立業,加官進爵。
天下後世,無不贊他的功高一代,羨他的位極人臣。
那知全虧了昔日救他的這位君子,能識人,能愛人才,能為國留得那英雄豪傑,為朝廷扶危定亂。
若彼小人,便始而互相依托,後則互相忌嫉,始而養癰畜疽,後則縱虎放鷹。
隻顧巧言惑主,利己害人,那顧國家後患,真可痛可恨也。
話說李白被高力士進讒,以緻楊妃嗔怪,因此玄宗不複召他到内殿供奉。
李白見機,即上疏乞休。
玄宗原極愛其才,溫旨慰留,不準休緻。
李白乃益自放縱于酒,以避嫌怨,其酒友自賀知章以外,又有汝陽王(王進)、左相李适之以及崔宗之、蘇晉、張旭、焦遂諸人,都好酒豪飲,李白時常同他們往來飲酒。
杜工部嘗作飲中八仙歌雲:
知章騎馬似乘船,眼光落井水底眠。
汝陽三鬥始朝天,道逢曲車口流
涎,恨不遣封向酒泉。
左相日興費萬殘,飲如長鲸吸百川,銜杯樂聖稱進
賢。
宗之潇灑美少年,舉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蘇晉長齋繡佛
前,醉中往往受逃禅。
李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
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張旭三杯草聖傳,脫帽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
煙。
焦遂五鬥方卓然,高談雄辯驚四筵。
李白日逐與這幾個酒友飲酒吟詩,不覺又在京師混過了幾時。
一日酒後,偶遇安祿山于朝門外,安祿山欺他是醉人,言語戲谑,未免唐突。
李白乘着酒興,把祿山一場痛罵,祿山十分忿怒,無奈他是天子愛重之人,難以加害,隻得含忍。
李白自料為女子小人輩所忌,若不早早罷官歸去,必有後禍。
又見楊國忠、李林甫等,各自結黨弄權,蠱惑君心,政事日壞。
身非谏官,勢不能直言匡救,何取乎備位朝端,因懇懇切切的上了一個辭官乞歸之疏。
玄宗知其去志已決,召至禦前,面谕道:“卿必欲舍朕而去,未便強留,許卿暫回田裡。
但卿草诏平番,有功與國,豈可空歸?然朕知卿高雅,必無所需求,卿所不可一日缺者,惟獨酒耳。
”遂禦筆親寫敕書一道以賜之;其敕略雲:
敕賜李白為閑散逍遙學士,所到之處,官司支給酒錢,文武官
員軍民人等毋得怠慢。
倘遇有事當上奏者,仍聽其具疏奏聞。
李白拜受敕命。
玄宗又賜與錦被金帶與名馬安車。
李白謝恩辭朝。
他本無家眷在京,隻有仆從人等。
當下收了行裝,别了衆僚友,出京而去。
在朝各官,俱設宴于長亭錢送。
惟楊國忠、高力士、安祿山三人,懷恨不送。
賀知章等數人,直送至百裡之外,方分袂而别。
李白團聖旨許他閑散逍遙,出京之後,不即還鄉。
且隻向幽燕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