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袕。
肅宗道:“大軍既集,正須急取長安,豈可反先勞師以攻範陽?”李泌道:“今所用者皆北兵,其性耐寒而畏暑,今乘其新至之銳,攻已老之師,兩京必克。
然賊敗,其餘衆遁歸巢袕,關東地熱,春氣一發,官軍必因而思歸。
賊休兵襪馬,伺官軍一去,必複南來,是征戰之未有已時也。
不如先用之于塞鄉,除其巢袕,賊退無所歸,然後大兵合而攻之,必成擒矣!”肅宗道:“此言誠善,但朕定省久虛,急欲先恢複西京迎回上皇,不能待此矣!”遂不用李泌之言,兵馬望西京進發。
行至長安城西,列陣于澧水之東,李嗣業領前軍。
廣平王、郭子儀、李泌居中軍。
王思禮統後軍。
賊衆數萬,列陣于澧水之北,賊将李歸仁出挑戰,子儀引前軍迎敵,賊軍盡起,官軍少卻。
李嗣業肉袒執戈,身先士卒,大呼奮擊,立殺數十人。
于是官軍氣壯,各執長刀,如牆而進,賊衆不能抵當。
都知兵馬使王難得,被賦射中其眉,皮垂遮目,難得手自拔箭,扯去其皮,血流滿面,力戰不退。
賊伏精騎于陣之東,欲擊官軍之後,子儀探得其情,急令朔方左廂兵馬使仆固懷恩引回纥兵,突往擊之,斬殺殆盡。
李嗣業又引回纥兵出賊陣後,與大軍夾擊,王思禮亦引後軍繼進,并力攻殺。
自午至西西,斬首六萬餘級,賊兵大潰。
餘衆退入城中,一夜嚣聲不息。
至天明,探馬來報,賊将李歸仁、安守忠、田乾真、張通儒等俱已遁去。
廣平王遂帥衆入西京城,百姓老幼,夾道歡呼。
葉護欲如前約,掠取金帛子女,廣平王下馬,拜于葉護馬前道:“今方得西京,若便俘掠,則東京之人,必為賊固守,難以複取了。
請至東京,乃如約。
”葉護驚躍下馬答拜,跪捧王足道:“願為殿下即往東京。
”遂與仆固懷恩引了西域及本部之兵,從城南過,更不停留,徑向東京進發。
衆人見廣平王為百姓下拜,無不涕泣感歎。
為民屈體非為屈,赢得人人愛戴深。
番衆亦因仁義感,不緣貪
利起戒心。
廣平王駐西京三日,即留兵鎮守,自引大軍東出,捷書至行在,百官稱賀。
肅宗即日具表,遣中使啖廷瑤,赴蜀奏聞上皇,請駕回京複位。
一面遣宮人西京祭告宗廟,宣慰百姓。
一面以快馬召李泌于軍中。
李泌星馳至鳳翔入見,叩問何故召見。
肅宗道:“朕得西京捷報,即表奏上皇,請駕東歸複位,朕當退居東宮,以盡子職,未識卿意以為何如,欲急召面詢。
”李泌愕然道:“此表已赍去否?”肅宗道:“已去。
”李泌道:“還可追轉否?”肅宗道:“已去遠矣,為何欲追轉?”李泌咄嗟道:“上皇不肯東歸矣!”肅宗驚問何故。
李泌道:“陛下正位改元,已曆二載,今忽奉此表,上皇心疑,且不自安,怎肯複歸?”肅宗爽然自失,頓足道:“朕本以至誠求退,今聞卿言,乃悟其失,表已奏上,為之奈何!”李泌道:“今可更為群臣賀表,具言自馬嵬請留,靈武勸進,及今克複兩京,皇上思戀晨昏,請即還宮,以盡孝養。
如此則上皇心安,東歸有日矣。
”肅宗連聲道是,便命李泌草表,立遣中使霍韬光入蜀奏聞。
不則一日,啖廷瑤自蜀回,傳上皇口谕雲:“可與我劍南一道自奉,不複歸矣。
”肅宗惶懼無措。
數日後,霍韬光還報,言上皇初得皇帝請退東宮之表,彷徨不能食,欲不東歸。
及群臣賀表至,乃大喜,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