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女人來此暫住,你可好生留着,二女俱非等閑之人,後來正有好處。
”及至安祿山反叛,西京失守之時,忽然有個女人,年約三十以外,淡素衣妝,騎着一匹白驢,飛也似跑進觀來。
我那時正獨自在堂中閑坐,見他來得奇異,連忙起身扶住他下驢。
他才下得來,那驢兒忽地騰空而起,直至半天,似飛鳥一般的向西去了。
我心中駭異,問那女人時,他不肯明言來曆,但雲‘我姓江氏,為李家之婦,因在西京遭難欲死,遇一仙女相救,把這白驢與我乘坐,叫我閉了眼,任我行走,覺得此身行在空中,霎時落下地來,不想卻到這裡。
’據那仙女說,你所到之處,便且安身,今既到此,不知肯相容否?”我因記着羅仙師的言語,知此女子必非常人,遂留他住在這靜室中,不使外人知道,也不向觀中人說那白驢騰空之事。
那女人自在靜室中,也足不出戶,我從此将觀門掩閉,無事不許開。
不意過了幾日,卻又有個少年美貌的女子,叩門進來要住。
那女人是原任河南節度使達奚-的族侄女,小字盈盈,向在西京,已經适人。
因其夫客死于外,父母又都亡故,隻得依托達奚-,随他到任所來。
不想達奚-沒志氣,竟降了賊,此女知其必有後禍,立意要出家,聞說此間觀中幽靜,禀知達奚-,徑來到此。
我亦因記着羅仙師有二女來住之言,遂留他與那姓江的女人,同居一室之中。
閉關靜坐,隻在關洞裡傳遞飲食。
兩月之前,羅仙師同着一位道者,說是葉法善尊師,來到此間。
那姓江的女人卻素知二師之神妙,乃與達奚女出關拜谒。
葉尊師便向空中幻出梅花一枝,贈于江氏說道:‘你性愛此花,今可将這一枝花兒供着,還你四時常開,清香不絕,更不凋殘。
直待還歸舊地,重見舊主,享完後福,那時身命與此花同謝耳。
’自此把這枝梅花,供在室中瓶裡,直香到如今,近日更覺芬芳撲鼻,你道奇也不奇。
”
秦、羅二人聽了,都驚訝道:“有這等奇事!”因問:“這二位仙師見了那達奚女,可也有所贈麼?”素姑道:“我還沒說完。
當下羅仙師取過紙筆來,題詩人句,付與達奚氏說道:‘你将來的好事,都在這詩句中;你有遇合之時,連那江氏也得重歸故土了。
’言訖,仙師飄然而去。
”國桢道:“這八句怎麼說,可得一見否?”素姑道:“仙師手筆,此女珍藏,未肯示人。
那詩句我卻記得,待我誦來,二位便可代他詳解一詳解。
”其詩雲:
避世非避秦,秦人偏是親。
江流可共轉,畫景卻成真。
但見羅中采,還看水上蘋。
主臣同遇合,舊好更相親。
二人聽了,大家沉吟半晌,國桢笑道:“我姓秦,這起兩句倒像應在我身,如何說非避秦,又說秦人偏是親?”素姑道:“便是呢,我方才聽得說是秦家官人,也就疑想到此。
當日達奚女見了這詩句,也曾私對我說,在京師時,有個朝貴姓秦的,與他家曾有婚姻之議,今觀仙師此詩,或者後日複得相遇,亦未可知也。
這句話我記在心裡,不道今日恰有個姓秦的來。
”羅采道:“這一發奇了,如今朝貴中姓秦的,隻有表兄昆仲,赫赫著名,不知當初曾與達奚女有親麼?”國桢沉吟了一回,說道:“此女既有此言,敢求表始去問他一聲,在京師的時節住居何處?所言姓秦的朝貴是何名字?官居何職?就明白了。
”素姑道:“說得是,我就去問來。
”遂起身入内。
少頃欣然而出,說道:“仙師之言驗矣,原來所言姓秦的,正是賢表侄。
他說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