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和尚!”新荷告道:“錢原說:‘你若無事退回,我自養你一家老小,如要原錢還府,也是我出。
’今日賤妾甯家,恩王責取原錢,一時無借,隻得去向他讨錢還府中。
以此父親去與他說,到把父親打罵,被害無辜。
妾今訴告明白,情願死在恩王面前。
”郡王道:“先前他許供養你一家,有甚表記為證?”新荷:“告恩王,錢原許妾供養,妾亦怕他番悔,已拿了他上直朱紅牌一面為信。
”郡王見說,十分大怒,跌腳大罵:“潑賤人!屈了可常和尚!”就着人分付臨安府,拿錢原到廳審問拷打,供認明白。
一百日限滿,脊杖八十,送沙門島牢城營料高。
新荷甯家,饒了一千貫原錢。
随即差人去靈隐寺取可常和尚來。
卻說可常在草舍中将息好了,又是五月五日到。
可常取紙墨筆來、寫下一首《辭世頌》。
生時重午,為僧重午,得罪重午,死時重午。
為前生欠他債負,若不當時承認,又恐他人受苦。
今日事已分明,不着怞身回去!
五月五日午時書,赤口自舌盡消除;
五月五日天中節,赤口白舌盡消滅。
可常作了《辭世頌》,走出草舍邊,有一泉水。
可常脫了衣裳,遍身抹淨,穿了衣服,入草舍結跏跌坐圓寂了。
道人報與長老知道,長老将自己龛子,妝了可常,擡出山頂。
長老正欲下火,隻見郡王府院公來取可常。
長老道:“院公,你去禀覆恩王,可常坐化了,正欲下火。
郡王來取,今且暫停,待恩王令旨。
”院公說:“今日事已明白,不幹可常之事。
皆因屈了,教我來取,卻又圓寂了。
我去禀恩王,必然親自來看下火。
”院公急急回府,将上項事并《辭世頌》呈上,郡王看了大驚。
次日,郡王同兩國夫人士靈隐寺燒化可常,衆僧接到後山,郡王與兩國夫人親自拈香罷,郡王坐下。
印長老帶領衆僧看經畢。
印長老手執火把,口中念道:
留得屈原香粽在,龍舟競渡盡争先。
從今剪斷緣絲索,不用來生複結緣。
恭惟圓寂可常和尚:重午本良辰,誰把蘭湯浴?角黍漫包金,獸蒲空切玉。
須知《妙法華》,大乘俱念足。
手不折新荷,在受攀花辱。
目下事分明,唱徹陽關曲。
今日是重午,歸西何大連!寂滅本來空,管甚時辰毒?山僧今日來,贈與光明燭。
憑此火光三昧,要見本來面目。
咦!唱徹當時《菩薩蠻》,撒手便歸兜率國。
衆人隻見火光中現出可常,問訊謝郡王、夫人、長老并衆僧:“隻因我前生欠宿債,今世轉來還,吾今歸仙境,再不往人間。
吾是五百尊羅漢中名常歡喜尊者。
”正是:
從來天道豈癡聾?好醜難逃久照中。
說好勸人歸善道,算來修德積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