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
解元道:“到了這裡,若不取惠山泉,也就俗了。
”叫船家移舟去惠山取了水,原到此處停泊,明日早行。
“我們到城裡略走一走,就來下船。
”
舟子答應自去。
解元同雅宜三四人登岸,進了城,到那熱鬧的所在,撇了衆人,獨自一個去尋那畫肪,卻又不認得路徑,東行西走,并不見些蹤影。
走了一回,穿出一條大街上來,忽聽得呼喝之聲。
解元立住腳看時,隻見十來個仆人前引一乘暖轎,自東而來,女從如雲。
自古道:“有緣千裡能相會。
那女從之中,阊門所見青衣小授,正在其内。
解元心中歡喜,遠遠相随,直到一座大門樓下,女使出迎,一擁而入。
詢之傍人,說是華學士府,适才轎中乃夫人也。
解元得了實信,問路出城。
恰好船上取了水才到。
少頃,王雅宜等也來了,問:“解元那裡去了?教我們尋得不耐煩”解元道:“不知怎的,一擠就擠散了。
又不認得路徑,問了半日,方能到此。
”并不題起此事。
至夜半,忽于夢中狂呼,如匣兢之狀。
衆人皆驚,喚醒問之。
解元道:“适夢中見一金甲神人,持金檸擊我,責我進香不虔。
我叩頭哀乞,願齋戒一月,隻身至山謝罪。
天明,汝等開船自去,吾且暫回;不得相陪矣。
雅宜等信以為真。
至天明,恰好有一隻小船來到,說是蘇州去的。
解元别了衆人,跳上小船。
行不多時,推說遺忘了東西,還要轉去。
袖中摸幾文錢,賞了舟子,奮然登岸。
到一飯店。
辦下舊衣破帽,将衣中換訖,如窮漢之狀,走至華府典鋪内,以典錢為由,與主管相見。
卑詞下氣,問主管道:“小子姓康,名宣,吳縣人氏,頗善書,處一個小館為生。
近因拙妻亡故,又失了館,孤身無活,欲投一大家充書辦之役,未知府上用得否?倘收用時,不敢忘恩!”因于袖中取出細楷數行,與主管觀看。
主管看那字,寫得甚是端楷可愛,答道:“待我晚間進府禀過老爺,明日你來讨回話。
”是晚,主管果然将字樣禀知學士。
學士看了,誇道:“寫得好,不似俗人之筆,明日可喚來見我。
”
次早,解元便到典中,主管引進解元拜見了學士。
學士見其儀表不俗,問過了姓名住居,又問:“曾讀書麼?解元道:“曾考過幾遍童生,不得進學,經書還都記得。
”學士問是何經。
解元雖習《尚書》,其實五經俱通的,曉得學士習《周易》,就答應道:“《易經》。
”學士大喜道:“我書房中寫帖的不缺,可送公子處作伴讀。
”問他要多少身價,解元道:“身價不敢領,隻要求些衣服穿。
待後老爺中意時,賞一房好媳婦足矣。
”學士更喜。
就叫主管于典中尋幾件随身衣服與他換了,改名華安。
送至書館,見了公子。
公子教華安抄寫文字。
文字中有字句不妥的,華安私加改竄。
公子見他改得好,大驚道:“你原來通文理,幾時放下書本的?”華安道:“從來不曾曠學,但為貧所迫耳。
”公子大喜,将自己日課教他改削。
華安筆不停揮,真有點鐵成金手段。
有時題義疑難,華安就與公子講解。
若公子做不出時,華安就通篇代筆。
先生見公子學問驟進,向主人誇獎。
學士讨近作看了。
搖頭道:“此非孺子所及,若非抄寫,必是請人。
”呼公子潔問其由。
公子不敢隐瞞,說道:“曾經華安改審。
”學士大驚。
喚華安到來出題面試。
華安不假思索,援筆立就,手捧所作呈上。
學士見其手腕如玉,但左手有枝指。
閱其文,詞意兼美,字複精工,愈加歡喜,道:“你時藝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