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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繪圖今古奇觀 第三十二卷 欺貧女怒觸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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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苦,如今我也顧不得你了。

    ”三口含淚而别。

    合家見他去了,皆歡喜道: “兩個老厭物去了,省得端茶送飯。

    ”朱女聽見,好不氣苦。

     隔了一日,丈夫又讨起小來。

    是一皂隸人家女兒,也有五六分顔色,妖妖娆娆,如風擺荷花一般。

    丈夫愛如珍寶,夜夜與他同房共宿,大妻處連面也不來見了。

    可憐朱女舉目無親,還要受公婆作踐。

    隻有弟嬸聶氏,為了和氣,還肯叫他聲“嫂嫂”,時時走來說說話。

     一日,同到婆婆房去,隻見新讨的妾也走進來,個個叫應,單單不叫應他。

    朱女發話道:“我是你的何人,不值叫我一聲?就是夫主寵愛,也要曉得分有大小!”那妾尚未開口,隻見婆婆冷笑道:“分甚麼大小!你也不是千金小姐出身,他也不見得低微了你。

    不過這雙腳,你大了他的罷了!”梅香婦女聽了,都格格的笑個不住,羞得朱女滿面通紅,含怒歸房,思量尋一死路,隻是放不下父母。

    聶氏看不過意,倒走來勸解一番,隻得忍着這口氣了。

     再說朱漁翁夫妻到家,鄰裡都來探望,問他何故還家。

    朱漁翁夫妻恐怕丢醜,不好直說,隻是含糊答應。

    正是“啞子吃黃連,有苦在心頭”。

    又除了破屋數間之外,柴米俱無,本有一隻漁船,為嫁女兒,也賣掉了,要捉個把魚兒變錢,漁具都無。

    又氣又苦,夫婦兩人漸漸害起病來,睡倒床上,就要吃碗熱湯水也無人承值,那有請醫吃藥的理?不多幾日,漁翁一命嗚呼。

    妻子病中看見丈夫已死,心上一痛,也就兩腳一挺,急急的趕上去了!那鄰裡見他屋内毫無聲息,走進一看,夫婦俱死在床上,隻得走到陰家,報與他女兒、女婿曉得。

    陰家父子隻做不曉,吩咐家人不要報知媳婦。

     鄉鄰回去,等了一日,不見陰家一個人來,便去對老王道:“當初陰家媒人是你做的,如今丈人丈母死了,怎麼不來盛殓?”老王道:“這也可笑,待我去說。

    ”一徑走至陰家,要見陰員外。

    陰員外已知來意,推故不見。

    正坐廳上,隻見員外的一個舊友走來,便将此事告訴他道:“前日員外自求對親,如何今日見他死了,不叫兒子媳婦過去?”那人道:“這個如何使得?《琵琶》上說得好:‘婚姻事,難論高低。

    若論高低,何似當初休嫁伊?’你不要慌,我去與他說。

    ”員外看來難滅衆論,便走出來道:“我叫他女兒去便了。

    小兒卻不在家,改日去罷。

    ”一面叫好了船隻,一面叫人報知朱女。

     朱女聽得爹娘俱亡,号啕大哭起來,帶跌帶奔走到廳上,問父母如何俱死。

    老王備述一番,朱女哭倒在地。

    老王道: “事已如此,不必哭了,速去盛殓為妙。

    ”朱女要他丈夫同去,丈夫避不見面,心慌意亂,隻得哭到房中,卷了些随身衣服,叫一小婢拿了,跟着老王下船。

     一到家中,捧着兩個屍首,哭得石人下淚,鐵漢傷心。

    旁人聽了,也不知落了多少眼淚。

    隻道家中還有些用度,那知一空如洗。

    自己又沒有銀錢帶來,隻得央老王将房子變賣,買了兩口薄薄的棺木。

    鄰裡都來相幫,将他夫婦入殓,把棺木擡到空地上安放。

    丈夫影也不來,公婆絕不買一塊紙錢相送。

     事畢後,老王道:“我接你來的,原是我送你歸去。

    ”送到了門,老王也不去見陰員外,掉轉來就走了。

     朱女一直進去,見了婆婆,淚下如雨。

    那婆婆千不言,萬不語,反道:“你這樣哭法,何不同了你好爹好娘一塊兒到棺材裡去!”朱女氣得答應不出,走到房中一看,那知箱籠物件,被丈夫都搬到妾房裡去了,隻留下一床一桌一杌。

    正在叫苦,隻見丈夫走進來道:“你的物件那個希罕,都在房内,其餘都是我家置辦的,由我搬去,與你何幹?”朱女氣湧填胸,那裡忍耐得住,說道:“罷了!我也不要活了,與你拼了命罷!”一個頭拳撞去,被他丈夫隔倒在地,亂踢亂打,聶氏聽見,走來相勸,丈夫才丢手走開。

    隻見朱女在地滾得頭蓬發亂,便叫一仆婦相幫扶起,放在床上睡下,悄悄勸慰道:“大伯這樣行為,心腸太狠,勸你耐心等他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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