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出一個配頭,才好上席。
”
綠娘又叫:“美人,快快登席,杯中雖淡,卻好消悶。
”行者當時便做個“風雨凄涼面”,對綠娘道:“姐姐,人言道:‘酒落歡腸’。
我與丈夫不能相見,雨絲風片,刺斷人腸久矣,怎能夠下咽?”綠娘失色道:“美人說哪裡話來!你的丈夫就是楚霸王項羽,如今現同一處,為何不能相見?”行者得了“楚霸王項羽”五字,便随口答應道:“姐姐,你又不知,如今的楚王不比前日楚王了!有一宮中女娃,叫做楚蚤,千般百樣惹動丈夫,離間我們夫婦。
或時步月,我不看池中水藻;他便倚着闌幹,徘徊如想,丈夫又道他看得媚。
或時看花,我不叫辦酒;他便房中捧出一個冰紋壺,一壺紫花玉露進上口稱‘千歲恩爺’,臨去隻把眼兒亂轉,丈夫也做個花眼送他。
我是一片深情,指望鴛鴦無底,見他兩個把我做閣闆上貸,我哪得不生悲怨?那時丈夫又道我不睬他,又道難為了楚蚤,見在床頭取下劍囊,橫在背上,也不叫跟随人,直頭自去,不知往哪裡走了。
是二十日前去的,半月有餘,尚無音耗。
”說罷大哭。
綠娘見了,淚濕羅衫半袖。
西施、絲絲一齊愁歎。
便自是把酒壺的侍女,也有一肚皮眼淚,嘈嘈齊齊,痛上心來。
正是: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轉轉愁。
四人方才坐定,西施便道:“今夜美人不快,我三人宛轉解他,不要助悲。
”登時取六隻色子,拿在手中,高叫:“筵中姐妹聽令:第一擲無麼,各要歌古詩一句,第二擲無二,要各人自家招出雲情雨意;第三擲無三,本席自罰一大觥,飛送一客。
”西施望空擲下,高叫:“第一擲無麼!”綠珠轉比嬌音,歌詩一句:夫君不來涼夜長!
絲絲大贊,笑道:“此句雙關得妙!”他也歌詩一句:玉人環-正秋風。
行者當時暗想:“這回兒要輪到老孫哩!我别的文字恰也記得幾句,說起‘詩’字,有些頭痛。
又不知虞美人會詩的不會詩的。
若是不會詩是還好;若是會的,卻又是有頭無尾了。
”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