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也。
獨恨别君之際,未及一言,此非妾心之恝也,蓋由迫于母命之召,故令妾之意未獲盡伸耳。
近聞君子抱恙,妾一時驚惶欲死,幾欲飛向君前,恭為問候。
但身無彩翼,情不能達,奈何,奈何!今乘便敬修隻字,寄向君側,庶或見妾之劄如見妾面,更祈高明諒妾前日未及回言之故,則妾雖死之日猶生之年。
咫尺之間,如隔萬裡,情長紙短,書不盡言。
伏願勉力加餐,千萬保重,勿以妾為深念可也。
沐愛妾金翠娟端肅百拜
吳瑞生将書看完,心中說道:“小姐此書雖字字真誠,但他句句是寬解我的話,卻把那婚姻二字撇在一邊,全無一語道及。
這是甚麼原故?小姐,小姐,你若不把終身之事許我,似這等書劄,即日日堆在我齋頭,縱然表的你心明,終不能減我這相思病一毫一厘。
你如今害的我不死不活,卻将這不痛不癢的話兒寬我,這不是寬我的心,竟是添我的病。
小姐你若把我害死了,到底是一起不結之案。
如今趁我未死,少不的讨你一個明示。
”遂乘着無人寫下了一封回書。
一日素梅偶向園中折花,瑞生因暗請他帶去。
素梅将書傳于小姐,翠娟才待拆看,忽見夫人進房,翠娟遂把書袖了,起迎道:“母親請坐。
”夫人道:“适才你爹爹說,你姑娘家牡丹盛開,要請你爹爹去夜間賞花,還要請咱娘兒們同去。
我先對你說知,你好安排梳洗。
”翠娟聽了暗喜道:“每欲與吳郎相約一言,争奈沒有機會。
今夜父母俱不在家,正好與他訂盟。
此一機會決不可失。
”主意定了,遂托言道:“孩兒旱起想是冒了風寒,身子甚覺不快。
兒似不能去的,晚上母親合爹爹去罷,隻留下素梅在家合我作伴。
”夫人道:“你既身子不快,我去的亦不放心。
”翠娟道:“母親若是不去,姑娘必然怪你。
你少不的走一遭去,隻求母親明日早回,免的孩兒在家懸望。
”夫人聽了這話,方才出房去了。
翠娟遂把吳瑞生那封回書拆開細看,書曰:
前蒙作詩垂憐,登樓緻語,千載奇逢,不期而遇,此時已自覺喜出望外矣。
近以承華劄下頒,殷勤慰問,亦何顧念鄙人之深乎!但區區之心唯欲結朱陳之好,聯琴瑟之歡;非徒冀音問往來,遂以畢乃局也。
今讀來劄,似與樓上之語迥不相符。
獨是未約之前,而愛慕之誠尚将托之歌章,豈既約之後,而叮咛這語竟欲付之流水。
深情之人,諒不如是。
旬日以來,行坐不安,寝食俱廢,望救之心,勢若燎原。
倘仍不明不白,含糊了事,數日之間而枯魚之索恐不免矣。
敬布苦衷,複希照諒,唯願慎終如始,不棄前約,因風乘便,明示一言,無使鄙人恐懷畫餅充饑之歎。
幸甚!
翠娟将書讀畢,說道:“吳郎,吳郎,你錯埋怨我了。
我的心事今夜少不的合你說明,你性急他怎的?”遂令素梅取過文房四寶,題了一首七言絕句,俟他父母去後,要達于吳生。
閑話少題,話說到了午後,他姑娘家擡了兩乘轎子來接他母子,金禦史知道女兒有病不能去,因閑着一頂轎子,遂乘轎先行,臨行又吩咐金-到夜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