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吃了晚飯,向春芳道:“這個劣判,殊幹天輪。
我定上城隍台下,去告他一狀。
遂提筆寫一呈道:
具呈黃州府羅田縣廪生石茂蘭,為逼良為妾,乞天究治以正法紀事。
切照。
生身罹刑獄,無由控白。
有女徒秋英代生鳴冤台下。
不料劣判蕭,漁色為念,拉至衙中,強逼為妾。
秋英不允,逐日拷打,性命難保。
天條何在?為此上呈。
石生把呈子寫完,就睡去了。
到了次日,早晨起的身來,正是飯時。
适值胡員外、蔡敬符,對門朱良玉俱來看望。
盤桓了片時,又回看了一番。
天色已晚,隻得明早去呈了。
誰知石生要代秋英出氣一事,那蕭判官在衙中早已曉得。
一日也無言,到得起更時分。
叫鬼卒把秋英領到本衙,解去繩鎖。
安慰道:“你這個女子,志同金石,節躁冰霜,甚是可敬。
但我招你為妾,亦系好意。
你既執意不肯,我也斷不相強。
你回去,多多拜上石司馬大人,量能包原。
些須小事,不必懷恨在心,放你去罷。
”
秋英幸得脫身,出離了判衙,就直投太平巷來了。
石生與春芳在家點上燈坐着,正說秋英那裡受罪,彼此傷歎。
忽聽得外邊角門響了一聲。
春芳擡頭向外一看,不勝驚喜道:“秋英姐姐幸得回家了。
”秋英道:“妹妹,我幾乎死在那裡。
”春芳道:“石先生已回家兩天了。
”秋英進得屋中,見了石生,不覺放聲大哭。
石生與春芳兩個極力相勸,方才住聲。
就把他廟前告狀,被蕭判官拉去的事,詳細說了一番。
石生恨道:“今晚若非放你回來,我斷不與他罷手。
”秋英又道:“方才我回來時,蕭判官分付的些話,我都曉的。
隻‘多多拜上石司馬’這一句,我就不懂了。
你是一個秀才,他如何叫做你司馬。
敢問先生這是怎說?”石生答道:“這是個泛常稱呼,别無說處。
”石生心中暗忖道:“難道我後日官至司馬不成?”從此師徒們三個,情意倍加笃厚。
石生讀書愈有興緻了。
但馗兒投生于他處,他三個人提起來,彼此未免有些扼腕。
但不知秋英、春芳二女,後來畢竟如何?再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