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古風一首,單單自道其苦雲:
山勢■岩石徑斜,草木叢冗亂如麻。
窮■絕鳥難投步,左盼右顧堪咨嗟。
嗟私行太伶仃,倉皇誤入險陂中。
萬丈崇嶺藏虎豹,千層深洞伏蛇龍。
君不見,白雲籠罩影缥缈,紅日照射色暗淡。
子規聲叫高樹頭,孤猿哀啼長溪岸。
一路行來多崎岖,氣竭力盡肝腸斷。
卻說石生怕賊人追趕,走的甚是忙迫。
直走到紅日西沉,并未住腳。
忽然山上跑下來一隻猛虎,把茶房一爪叨去。
吓得石生魂不附體,半日心神方定。
往前又走,天色漸黑,見一個樵夫擔着一擔山柴,從旁而過。
石生問道:“前面何處有店?”樵夫答道:“前去三十五裡,方才有店。
左近是沒有的。
”石生甚是擔憂,黑影裡又走了五七裡路。
擡頭一看,遠遠望見山坡下有一道火光,像個莊村的模樣。
就望着那火光投去。
到了跟前,卻是一個小獨莊。
外邊門戶高大,裡面樓閣層層。
石生把門一敲,内有十四五歲的一個幼童開門問道:“是做什麼的?”石生道:“是借宿的。
”幼童道:“相公少待,我去禀知主母,再回你信。
”住了一會,出來說道:“主母已知,請相公客舍裡坐。
”
石生進到客位裡面,見燈燭燦列,擺設齊整。
從背靠後轉出一位少年婦人,花容豔妝,緩步來前。
與石生見了禮。
分賓主坐下。
向石生問道:“相公從何處而來?”石生答道:“在下姓梁,往山中治買木料。
下山過晚,趕店不及,欲借貴舍暫宿一宵。
”婦人答道:“房子盡有,但恐屈駕。
”石生問道:“娘子尊姓?”婦人答道:“賤妾姓薛,拙夫叫薛呈瑞。
是個茶商,往山東登州府貿易,去已數年,并無信息。
落得妾身,茕茕無依,甚是凄涼。
相公适投寒舍,這是前世有緣了。
”遂命人收拾桌張,讓石生上座,自己在旁相陪。
美酒佳肴,登時陳上。
叫出兩個頭發眉齊的女童,在桌子以前歌舞,舞的甚是好看。
隻聽得口歌古風一章道:
野有蔓草兮,零零壤壤。
有美一人兮,宛如清陽。
邂逅相遇兮,與子潛藏。
歌罷,石生看那婦女,甚是風流。
不覺的引動了春心。
席終,兩個同入卧室。
觀其床帳、器皿,并非尋常人家所有。
是夜,石生與那女子同枕共寝。
到雞将叫時,那女子向石生道:“此處非君久戀之所,天色漸明,作速起來出去罷。
”石生起的身來,還有些留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