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式中全無半點破綻。
展夢白與人交手經驗甚少,功力亦不及此人深厚,但是他此刻滿心憤怒,這憤怒的力量,更加重了他剛猛拳法的威力,一時之間,竟似已占在上風,再加以他那絕頂的聰慧交手時偶創的佳作,更使得方巨木招架吃力。
“蕭三夫人”袖手旁觀,目中忽然流露出喜悅的光彩,這正如一個嚴師在看着她的弟子,書法雖拙劣,但筆鋒氣勢之間,卻蘊藏着極高的天賦,稍加琢磨,不難卓然而成大家。
三十招一過,方巨木雙掌齊下,掌到中途,忽然一變,換了個部位,擊向展夢白脅下,這一招變勢之快,部位之準,與他先前的掌法,竟是大不相同,展夢白一驚側身,先機盡失,方巨木連攻三掌,忽又使出與方才同樣的一招,展夢白明知他這一招攻來的部位,卻硬是無法變招應付。
他隻得連退三步,心頭暗暗吃驚,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招式。
方巨木精神大長,冷冷道:“你還是走回去的好。
”
展夢白一言不發,定下心神,隻見方巨木又自強攻三招,展夢白算定他必然又将以一招怪招擊來,但驟然間仍是想不出應付之策。
隻聽蕭三夫人突地輕輕道:“踏左足,曲右足,雙拳齊出,攻他雙肩骨下三寸之處!”
展夢白不由自主地“踏左足,曲右足”,雙拳方待攻出,但眼見對方的雙肩骨下,全被掌勢封鎖,自己一拳攻去,豈非自投羅網。
他掌勢不禁微一遲疑,哪知就在這刹那之間,方巨木掌勢一變,雙肩骨下,果然空門大張,他暗歎一聲,雙拳再出,卻已不及,對方已在他這微一遲疑之間,将他拳路封住,掌緣橫掃,直擊他脅下。
他撤招不及,後退亦不及,雙臂一振,直擊過去,又是一招與敵同歸于盡的招式,若非性情激烈,甯折毋屈之人,怎會時常使出這種招式?
刹那間他隻覺一陣勁風自身側掃過,方巨木突地大喝一聲,連退三步,血漬才幹的嘴角,又自流下了鮮血。
蕭三夫人已輕輕掠到展夢白面前,看也不看方巨木一眼,緩緩道:“你方才若是聽我的話,根本不用我出手,方巨木肩骨縱然不斷,也要受傷了。
”
方巨木原本是為她效命,而她此刻反而站在展夢白這一邊,一時之間,展夢白不覺更是驚奇,隻覺這“蕭三夫人”與方巨木的行事,當真俱不可理喻,他們與人相處,究竟為友為敵,讓人全然摸不着頭腦。
隻見方巨木雙臂下垂,木立當地,面上隐有怒容,但卻極力隐藏,雙眼緩緩移向展夢白,凝注半晌,目光突地一亮,脫口道:“這位公子,莫非就是……就是展化雨的少爺麼?”
展夢白劍眉一軒,這方巨木對他爹爹名銜,如此不敬,對他卻口口聲聲稱為公子,不敢稍為無禮,他又是驚奇,又是憤怒。
蕭三夫人霍然轉身,冷冷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方巨木滿是鮮血的嘴角,又露出一絲笑容,垂首道:“主公令小人們,前來迎接夫人回去,夫人若不回去,小人們如何回去複命?”
他的語聲微頓,目光一擡,接口道:“但夫人此刻既與展公子在一起,想來還要盤桓些時,而小人們回去,也有了交待。
”
蕭三夫人冷“哼”一聲,方巨木不敢擡頭,接口又道:“谷中上上下下,俱在懸念着夫人,但望夫人留意貴體,早日回谷,小人們不敢再多打擾了。
”他一面說話,一面又自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叩了個頭。
蕭三夫人目光空洞地凝注着遠方,胸膛不住起伏,心裡仿佛甚是激動。
方巨木倒退幾步,垂首轉過頭去,向另四個錦衣大漢微一招手,突聽蕭三夫人長長歎息了一聲,道:“回來!”
這兩字她似乎考慮許久,方自說出,方巨木垂首轉身,躬身道:“夫人還有什麼吩咐麼?”
蕭三夫人面上忽然露出凄涼之色,月光下隻見她眼角的皺紋,仿佛又加深了許多,“你回去……”她緩緩歎道:“回複主公,就說我不回去了。
”
方巨木身軀大震,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