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蓮費了千方百計,才自‘大内’中偷出,要用來以防萬一身中‘情人箭’時保命之用,如今卻要它來救這個匹夫!”張牙舞爪,暴跳如雷,夜雨中望來,有如厲鬼一般。
方辛頭也不回,冷冷道:“你想做‘布旗門’的掌門人麼?”
方逸道:“當然……”
方辛冷笑道:“除了将他救醒之後,再查問白布旗的下落,你難道還有什麼别的法子不成?”
方逸呆了一呆,哈哈笑道:“是極是極,趕快将這雪蓮喂他,還是爹爹對,孩兒錯了!”一面媚笑,立時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杜鵑睜大眼睛,望着這父子兩人,突地雙手一張,擋在展夢白身前,大聲道:“這是我丈夫,他睡着了,你們不要吵醒他!”
方辛面沉如水,手掌一伸,點向她“将台”大穴。
哪知杜鵑雖因刺激太深,神智癡迷,武功卻半點未失,手腕一轉,五指尖尖,直拂方辛脈門。
這一招她貼身而發,招式卻快如閃電,部位更是極為精妙,正是“離弦箭”杜雲天武功中的精華。
方辛自是識貨,手掌一縮,急退一步,變色道:“這女子大有來曆,說不定是什麼高人之後。
”
杜鵑道:“我是杜雲天的女兒,他是杜雲天的女婿,誰敢欺負我們,我爹爹就要來了。
”
方氏父子齊地身子一震,脫口驚道:“離弦箭!”轉目四望,不見人影,方自定下心來。
方辛心念一轉,附在他兒子耳邊,道:“合當我父子兩人走運,教你遇着這女子……”
語聲微頓,滿面笑容地轉向杜鵑道:“你丈夫已經死了,你知道麼?”
杜鵑呆了一呆,迷迷糊糊地想起展夢白的确是死了,低聲道:“他死了麼?他死了……”掩面痛哭起來。
方辛道:“你不要哭,他雖死了,我也救得活他。
”
杜鵑秀目一張,道:“真的麼?”
方辛詭笑道:“自是真的,但我将他救活之後,你卻不能再跟他在一起,要嫁給我兒子。
”
杜鵑想了半天,破涕為笑,點頭道:“好好,你救活他,我就嫁給你兒子……嫁給你也可以。
”
她心中癡癡迷迷,此刻隻想到将展夢白救活,别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方辛大喜道:“一言為定,不得反悔!”
杜鵑道:“好!”
方辛伸出手來,杜鵑“吧”地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一掌,方辛手上雖痛,心裡卻甚是歡喜。
方逸雙眉一揚,大聲道:“這女子是個白癡,要我快活快活可以,怎能做我的妻子?不行不行……”
話聲未了,方辛突地反手一掌,将他打了個斤鬥。
方逸手撫面頰,大怒道:“你要娶她就娶她好了,我是萬萬不要的,你要逼我,我就……”
方辛冷冷道:“你若是接掌了‘布旗門’的門戶,再娶了‘離弦箭’的女兒,江湖上還有誰敢惹你?”
方逸呆了一呆,道:“這個……”
方辛道:“到那時對她厭了,自管另去找些女人快活,又有誰來管你?又有誰管得着你?”
方逸大喜笑道:“是極是極,又是爹爹對,孩兒錯了。
”笑哈哈地伸出手掌,向杜鵑摸去,道:“娘子……”
方辛面色一沉,道:“但此刻你卻不能動她。
”
方逸道:“怎地?”
方辛道:“看來她與姓展的關系非比尋常,姓展的醒來後,若是見她被侮,怎肯說了機密?”
他語聲微頓,冷笑接道:“但等到那姓展的說出布旗秘笈的下落來……嘿嘿!”橫掌向下一切,接道:“那時她就是你的了。
”
突聽林梢一響,方辛隻當是杜雲天來了,變色道:“快走!”
杜鵑道:“我丈夫不要你們抱!”輕輕抱起展夢白,方氏父子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将她半扶半抱地架了下山去。
第二日黃昏時分,便已到了吳興,吳興城鎮雖不甚大,但江南風物,終是繁華,黃昏時萬家燈火初起,街市上人群熙來攘往,見了他幾人的行色,俱在暗中稱奇,方辛知道這一行人必定會引起注意。
不等店家開口,先拿出大把銀子,财帛動心,那店家自不再問他們的來曆。
道路之上,方辛已将雪蓮強喂展夢白服下,此物雖是神品,但展夢白氣血兩虧,中毒又深,吐了幾次,人卻仍是昏迷不醒,他多日未食煙火,所吐之物,多是綠水,到後來顔色漸淡,終于無物可吐,肩上傷處,紅腫卻漸漸消退,方辛撫掌道:“好了好了……”
方逸往來蹀躞,隻見燈火下杜鵑秋波盈盈,肌膚如雪,他心裡當真是其癢難抓,聞了大喜道:“好了麼?”
方辛道:“不出一個時辰,便可醒來。
”
方逸一把抓起杜鵑的手腕,放到鼻子上深深一聞,笑道:“再過一個時辰,娘子你便是我的人了。
”
杜鵑目光癡癡地望着展夢白,那隻手深像不是她的,方逸說的話她更是全未聽到,突地手掌一縮,嘤嘤笑道:“好癢。
”
方逸心動神搖,咯咯笑道:“癢麼?癢麼!我就要你癢……”雙肩一張,竟要撲抱上去。
杜鵑笑道:“真讨厭死了!”目光仍望着展夢白,随手揮出一掌,這一掌雖是随意揮出,但卻隐含真力。
方逸早已心旌搖蕩,不能自主,幾曾防得她突地劈出一掌,隻聽道:“砰”地一聲,竟被她一掌擊在胸膛上,大響一聲,跌倒牆角,方辛驚怒之下,霍地長身而起,厲叱道:“你怎能打他,難道你不怕我再将你丈夫弄死?”
杜鵑秋波一轉,癡癡笑道:“我打傷他了麼?呀!對不起,對不起。
”取出一方絲帕,輕輕遞了過去。
方逸方自一抹嘴角血痕,大怒而起,見到她這等神情,空有滿腔怒氣,竟發作不出,杜鵑道:“拿去呀!”方逸不由自主地伸手接過,擦起嘴角血絲,那絲帕早被污泥所染,又穢又臭,他卻擦得甚是起勁。
杜鵑“噗嗤”一笑,她本來姿容絕色,心裡雖然癡了,但卻絲毫不減其美,這一笑更是百媚橫生,方逸色與魂,竟被她美色所迷,直擦得嘴角發紅,那絲帕仍自不肯放下,目光更是瞬也不瞬。
方辛冷“哼”一聲,道:“擦夠了麼?”
方逸隻如未聞,突地大喝一聲,道:“我等不及了。
”攔腰一把,将杜鵑抱了起來,沖出門去。
方辛雙眉一皺,他雖然狠辣兇狡,但對兒子卻是毫無辦法,暗歎一聲,讷讷道:“孽障,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