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最最難纏的三個人物。
”
展夢白道:“哪三個人?”
黃衣人道:“這三個人一個是駝背老人,其人心腸最熱,但卻最最好賭,你隻要能賭赢他,他什麼事都可答應。
”
他微微一歎,接道:“否則就隻他一個人,你都不好應付。
”
展夢白道:“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
黃衣人點了點頭,道:“那第二個人乃是個中年婦人,她最好鬥口,你若說得過她,她也不會為難你!”
展夢白微微笑道:“在下雖不會吹牛拍馬,但與人鬥口,卻也未見得鬥不過别人,前輩放心好了。
”
黃衣人眨了眨眼睛,目中露出笑意,道:“好極了。
”
展夢白問道:“那第三個人卻是誰呢?”
黃衣人道:“第三個難纏的人,便是你見過的蕭曼風,此人更是機靈古怪,什麼花樣都想得出來。
”
展夢白皺眉道:“此人倒當真有些難惹。
”
黃衣人道:“你若能通得過這三人,大緻已無問題,否則你拿出我的信物,他們也必定會帶你去見谷主。
”
他語聲微頓,又道:“是以入谷之後,你最好立刻将我的信物取出,那麼他們對你就不會太過為難了。
”
展夢白目光一閃,長身道:“在下這就去了。
”
黃衣人微笑道:“我也知道你心急如火,快去吧!”
展夢白神色突地一陣黯然,垂首道:“在下此去,若是三日之内還不回來,前輩便不必等了。
”
他突地拜倒在地,磕了個頭,轉身奔出。
黃衣人大喝一聲:“且慢!”
展夢白回首道:“前輩還有何吩咐?”
黃衣人道:“我再送你一程。
”
山色陰黯,天風奇寒,天地間彌漫着一片肅殺之意。
黃衣人與展夢白走了一程,山勢更是險峻,幾乎飛鳥難渡,黃衣人道:“入山道路,你還記得麼?”
展夢白道:“記得清清楚楚。
”
黃衣人道:“你最好複述一遍。
”
展夢白道:“專走黑石,莫踩白石,見到持劍的人像,便立刻順着劍尖所指之處轉彎……”
黃衣人道:“還有呢?”
展夢白道:“見了黑石上所刻之字必須從命,不得違背。
白石上所刻的字,卻萬萬不可理它。
”
黃衣人颔首道:“對了。
”
他目光深沉,一字字接道:“這些話你一句都不可違背,若是走錯了一步,立刻便有殺身之禍。
”
展夢白道:“在下絕不違背。
”
黃衣人伸手一指,道:“前面便是入谷之路了。
”
展夢白順着他手指望去,隻見一道飛岩,下臨絕壑,共有一條寬約七寸的獨木橋,通達對崖。
兩崖相隔,約有五十餘丈,下面絕壑深沉,雲卷霧湧,深不見底,投塊石子下去,也聽不到回聲。
展夢白雖知入谷道路,險阻重重,但此刻見了這種險境,仍不禁為之倒抽一口冷氣,掌心涔涔冒汗。
黃衣人目光一轉,道:“你此刻還有入谷的勇氣麼?”
展夢白胸膛一挺,仰天笑道:“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笑聲未了,他已躍上了獨木危橋。
隻見他一步步自橋上走了過去,天風凜冽,吹得衣襟頭發齊飛,隻要稍一失足,立刻便要粉身碎骨。
黃衣人凝神而視,已不禁看出一身冷汗。
眼見他已走過大半,突地一陣狂風吹過,他腳步一滑,身子陡然倒了下來。
黃衣人驚呼一聲,頭腦一陣暈眩,哪知他身子淩空一個筋鬥,手掌已搭住了橋緣,全身一縮,嗖地竄到對岸。
黃衣人暗中松了口氣,冷汗随手而落,隻聽展夢白在對崖招手大呼道:“前輩,在下去了!”
身子一轉,筆直竄入黑霧深處,黃衣人看着他身形消失,突然肩頭一聳,有如蒼鷹般斜斜飛了起來。
岩石深處,亦有兩條人影一閃,沖天飛起。
三條人影在空中微一招手,閃電般向左面飛掠而去。
而此刻展夢白已走了一段路途。
淡淡的雲霞缥缈中,他腳步極是小心,不敢絲毫大意,走了一程,隻見前面的道路已分成兩條。
其中一條,滿布着白色的晶石,甚是平坦悅目,路旁種植着兩行花草,修剪整齊,香氣襲人。
另一條黑石道路,卻曲折通向一座陰森黝暗的叢林,道路崎岖坎坷,林中随風吹出陣陣陰濕的臭氣。
展夢白毫不遲疑,踏上了黑石道路,穿入暗林。
入林越深,光線越是陰黯,但林梢卻透下一道天光,照着路上的黑石,襯得四下更宛如地獄。
展夢自在陰暗的路上走了許久,眼前豁然開朗。
叢林已盡,山勢漸低,一條黑石道路,筆直通達下面,道路兩旁,排列着一個個翁仲石像。
他邊走邊看,隻見這些石像有的跨馬橫刀,有的衣甲俱全,俱都雕塑得栩栩如生,須眉宛然。
展夢白緩步而行,宛如走入古代英雄的聚會中,隻見這些石像有的向他露齒而笑,有的向他怒目而視。
突見一座石像兩手叉腰,當路而立,凸睛怒目,瞪視着道路,驟眼望去。
仿佛桓侯将軍複生。
石像旁還有一具幼童之像,笑嘻嘻地仰面而視,左手斜指,右手中拿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
“前路不通,請君左轉。
”
白石黑字,字迹分明。
展夢白微微一笑,聳身掠過了這座石像,筆直前行。
隻見前面竟是一道溪流,上架黑石小橋,橋上赫然寫着:
“奈何橋”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