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靈,豈非駭人。
又走了一段,突見道旁依山築起一片小巧的樓閣,飛檐如鳳,畫棟雕梁,當真有如皇宮一般。
展夢白暗中松了口氣:“這必定是了。
”
他這次越發謹慎,半點聲息也不敢發出。
樓殿前是一片陰郁的松林,他穿過松林,越過雕花的欄杆,隻見長廊曲折,通向一扇邊門。
展夢白一身是膽,竟伸手推開了門,直闖而入。
門内是一間花廳,寂無一人,展夢白自無心去觀賞廳中華麗的陳設,推開另一扇門,走了進去。
他穿過幾間無人的房間,房間越來越少,但陳設越來越是精緻華麗,便是帝王所居,隻怕也要遜色。
走到第五間時,隻見房中四面間俱是雪亮的銅鏡,映得人須眉畢現,旁邊一扇門戶,挂着發亮的珠簾。
屋子中間,卻放着一桌精緻的酒馔,設有兩張座椅,兩副杯筷,酒馔熱氣騰騰,竟是新設未久。
展夢白心中方自驚疑,隻聽“咯”的一聲輕響,他入來的門戶,竟被一扇銅鏡封了起來。
他這才知道,這樓殿中雖然看似靜寂無人,但他的一舉一動,卻都未逃過屋中人的耳目。
但事已至此,他心中反而出奇的鎮定,暗中冷笑一聲,忖道:“我本是拼命而來,無論你弄什麼玄虛,又豈能駭倒我。
”
四下靜寂無聲,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他索性放重腳步,走向那珠簾深垂的門戶。
哪知他手掌方自觸及珠簾,突聽簾中傳出一聲輕笑。
笑聲嬌柔妩媚,蕩心绮思,展夢白霍然駐足,隻聽簾中輕輕笑道:“展夢白,你一入谷,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
語聲更是嬌柔妩媚,充滿了誘惑與魅力。
展夢白心頭一動,厲聲道:“你是蕭曼風麼?”
簾中咯咯笑道:“不是我是誰呀?你在外面坐坐,我早已替你準備好了酒菜,等一會我就出來陪你。
”
展夢白怒道:“誰要你陪?”掀開珠簾,直闖而入。
隻聽簾中一聲嬌嗔,一聲輕笑。
展夢白飛也似地退了出來,木立簾前。
簾中卻在輕笑道:“你呀,你這個人,我叫你不要進來,你偏偏不聽,看等一會我不告訴二妹才怪。
”
展夢白滿面怒容,卻又滿面紅暈,說不出話來。
原來一入珠簾,簾中竟是一間女子的閨房,四面錦帳流蘇,香氣陣陣,令人聞之欲醉。
蕭曼風正立在錦帳前,她顯然新浴方罷,正赤裸着身子,以一條淡紅的絲巾,在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她的确有驚人的美──
那蓬亂的雲鬓,如絲的媚眼,微啟的櫻唇……
那晶瑩的身子,修長的玉腿,渾圓的足踝……
每分每寸,都充滿了女性的誘惑,女性的魅力。
展夢白掀簾而入,蕭曼風嬌呼轉身。
兩人面面相對,展夢白奪門而出,這不過都是刹那之間,然而就在這刹那之間,展夢白已初次看到了女性的魅力。
直到此刻,他心房仍在怦怦跳動着,這本是人類最原始的沖動,誰都不能避免,隻能以定力與決心克制而已。
珠簾搖蕩……
簾中隐約飄散出一陣陣醉人的香氣。
展夢白霍然轉身,全力擊出一掌,擊向銅鏡。
隻聽“砰”地一聲大震,銅鏡仍然好端端地沒有半分損傷。
簾中的蕭曼飛又輕笑起來,道:“這銅鏡乃是千年風磨銅所制,堅逾精鋼,你功力再深十倍,也毀不了它的。
”
展夢白怒道:“你到底要怎樣?”
蕭曼風嬌笑道:“我到底要怎樣麼?……這就要看你了。
”嬌柔的笑聲中,她已掀簾而出,站在展夢白面前。
她身上已披了一襲輕紗,那雪白的身子,窈窕的曲線,宛如煙中芍藥,在朦胧中望去,更覺迷人。
展夢白轉首不去望她,但四面銅鏡中,卻不知有多少個蕭曼風,正在向他嫣然而笑,流波送語。
他怒喝一聲,轉身一拳擊去。
蕭曼風輕輕扭動腰肢,便避開了這剛猛絕倫的一拳。
她依然滿面嬌笑,道:“這密室乃是我精心所制,世上除了我誰也開不了,你若打死我,你也出不去了,那時……”
她眼波蕩漾:“那時你便要陪我一齊死在這裡,直到千百年後,人們發現我倆的屍身,你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展夢白大怒道:“你……你……”
蕭曼風咯咯笑道:“他們必定要以為我們是一對殉情而死的鴛鴦情侶,我們不是更冤枉麼?”
展夢白愕了半晌,他雖有一雙鐵拳,一顆鐵膽,但對這女子,卻毫無辦法,隻有長長歎息。
蕭曼風笑道:“你歎什麼氣呀?我們還沒有死哩!”
展夢白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如此害人?”
蕭曼風笑道:“哎呀,誰害你呀!我請你吃菜,請你喝酒,自己還陪着你,這難道是害你麼?”
她走到椅前,輕輕坐下,招手道:“來呀!你怕什麼?”
展夢白雙拳緊握,暗問自己:“我怕什麼?我怕什麼?”
他霍然轉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舉起筷子,端起酒杯,大笑道:“你以為我不敢吃麼?”
話聲未了,他已大吃大喝起來。
蕭曼風雙目一張,顯然也大是驚奇,道:“你難道不怕這酒菜中有穿腸毒藥,吃了立刻會死?”
展夢白哈哈笑道:“死了也做個飽死鬼。
”
蕭曼風眼波一轉,曼聲笑道:“你難道不怕這酒菜中有媚藥,你吃了後就會……就會……”
她撩人地望着展夢白笑道:“就會怎樣,你也該知道。
”
展夢白大笑道:“這酒菜中若真有媚藥,我吃了後隻有你應該害怕才是,我怕什麼?”
蕭曼風面頰一紅,不覺呆住了。
她平生第一次,遇着能令她呆住的男子,望着展夢白狼吞虎咽,心裡又羞又恨,又急又惱。
展夢白見了她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故意不去看她,吃得更是起勁,還不住連聲道:“好酒!好菜!”
蕭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