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我怎麼睡?”
白衣少年道:“縱然不睡,養養神也是好的。
”
展夢白與楊璇聽了更是暗暗好笑,他們雖作出鼻息沉沉的模樣,其實心裡各有心事,也是睡不着的。
隻聽帳外風聲呼嘯,馬嘶牛鳴,這陌生的環境,異樣的情調,使得身在異鄉的展夢白,心頭不覺泛起了陣陣蕭索。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方自朦朦胧胧有了些睡意。
朦胧之間,隻聽那少女輕輕喚道:“二哥,爹爹叫你莫要将包袱離身,你記不記得?”
又聽那少年道:“我怎會忘記……”
那少女又道:“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沒有警兆,不知道……這兩個……是不是那話兒來了?”
那少年道:“不會的吧……”
又是許久沒有聲息,展夢白暗暗忖道:“原來這少年男女兩人,身上還帶着極為珍貴之物。
”
突聽“噗”地一響,一隻長箭,穿帳而入,箭勢激厲,帶着強勁的風聲,破帳之後,餘力尤勁。
白衣少年大驚之下,翻身掠起,并指夾住了長箭,隻見箭杆之上,裹着條絹布,上面還寫有字迹。
白衣少女驚道:“果然來了,上面寫的什麼?”
白衣少年低聲念道:“若不出來,火燒帳幕。
”
白衣少女冷笑道:“出去就出去,誰還怕他們?”
白衣少年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你要小心了。
”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你倒要小心身上的東西才是。
”
白衣少年“哼”了一聲,突然沉聲道:“兩位朋友好生睡在這裡,少管閑事,知道麼?”
白衣少女冷笑道:“他們睡得跟死豬似的,你說什麼?”
接着風聲兩響,兄妹兩人便都出了帳篷。
展夢白、楊璇齊地翻身躍起。
楊璇道:“這兩人年紀輕輕,身上卻似懷有重寶,不知道他們的對頭是誰,你我還是少管閑事吧!”
展夢白皺眉道:“這兩人雖然狂傲,卻不似惡徒,他們既與我們共眠一處,我們好歹也不能袖手旁觀。
”
楊璇目光一轉,道:“既是如此,你我便出去瞧瞧。
”
兩人本是和衣而卧,此刻立時飛身而出,縱身躍上了帳篷之頂,四下夜色沉沉,晚風中寒意頗重。
黑壓壓的獸群,靜卧在這帳幕數丈之外,那白衣男女兩人,在這刹那間,便似已掠入獸群中。
展夢白道:“這兩人輕功倒也不弱。
”
楊璇輕輕道:“你我行動要留意些,莫要被他們看到了。
”
說話之間,兩人已飛掠着跟了過去……
那白衣少年男女兩人,出了帳篷,立刻向長箭射來的方向,飛身撲了過去,身法輕靈,果似出自名門。
隻見前面是黑壓壓一片牛群,仍然看不到人影。
白衣少年壓低聲音,沉聲叱道:“好朋友們将在下兄妹召喚出來,為何又鬼鬼祟祟地躲在暗中,不肯出來?”
隻聽牛群低鳴,四下卻無回應。
白衣少女冷笑罵道:“見不得人的家夥,看姑娘不把你們搜出來才怪。
”嗖地躍上牛背,向前掠去。
牛群緊緊相依,空隙甚少,他兩人飛掠在蠕動的牛背上,宛如輕鴻落葉,牛群竟絲毫未被驚動。
白衣少女口中不住冷笑低罵,目光也在不住搜索。
突聽身後陰恻恻冷笑一聲,牛腹下突地鑽出了五條人影,俱是黑衣勁裝,黑巾蒙面,隻露出一雙亮灼灼的眼睛。
這五人分作五處現身,将白衣男女兩人圍在中央。
白衣少年心頭一震,輕叱道:“朋友們來意何為?”
迎面的黑衣人身材颀長,此刻冷冷道:“來找你們。
”
白衣少年轉動目光,道:“我兄妹行道在外,若是對地面上的朋友禮貌不周,還望看在‘川中唐家堡’面上,多多擔待。
”
這兄妹兩人果系出自名門,竟是天下第一暗器名家“四川唐家堡”的門下子弟。
那黑衣人冷笑道:“黑燕子、火鳳凰,你當咱們不知道你的來曆?快将身上所帶之物交出,便饒你一命。
”
白衣少年道:“在下身無長物……”
黑衣少年厲聲道:“好小子,還裝糊塗麼,拿不拿出來?”
白衣男女──黑燕子、火鳳凰對望一眼,兩人同時旋了半個身,随手撕下了外面的白色長衫。
長衫一去,便露出了裡面的疾裝勁服。
兩人男的通體全黑,女的全身火紅,腰邊俱都斜挂着兩隻豹皮革囊,黑燕子身後卻還多了隻紫緞包袱。
火鳳凰冷笑道:“你要東西,先問問它們答不答應。
”右手拍了拍腰邊革囊,左手已戴起了一隻及肘的豹皮手套。
黑燕子面色一沉,冷冷道:“唐家堡毒藥暗器的威名,各位是聽到過的,奉勸各位,還是乖乖回去吧!”
黑衣人齊地冷笑一聲,五個人突然同時轉了身,各各右掌都已取出兵刃,左手卻多了面厚氈所制的盾牌。
黑燕子變色道:“朋友們原來早已有備而來。
”
迎面的黑衣人右手持刀,左手把盾,刀鋒突地一展,斜斜削向黑燕子肩頭,口中厲聲道:“不交東西,拿命來吧。
”
這一刀勢沉力猛,來勢快如閃電,黑燕子方自閃身避過,左面又已急地掃來一柄鍊子銀槍。
長刀軟槍,招式俱是辛辣迅快無俦,十招未過,便已将赤手空拳的黑燕子逼在下風。
那邊火鳳凰厲叱道:“姑娘倒要看看你們這幾面破盾牌,擋不擋得住我唐家堡威震天下的暗器?”
哪知她暗器還未及取出,已有兩柄長劍交擊而來,劍勢連綿,絲絲不絕,雙劍連鋒,配合得天衣無縫。
火鳳凰空自着急,怎奈身形卻搶不出劍光,更無法抽暇發出暗器,隻得施出掌法,與兩柄長劍戰作一處。
要知這五個黑衣人雖然早已有備,但仍不禁對“唐家堡”的毒藥暗器深懷戒備畏懼之心。
這時他五人除了一人持鞭掠陣外,另四件兵刃,施展的全是進手招式,根本不讓唐家兄妹騰出手來。
雙劍連鋒,威力更大,那柄鍊子銀槍,招式卻更是激厲古怪,施展的卻又不是武林常見的鍊子槍法。
黑燕子心中又驚又奇,他雖是武林世家子弟,但自幼養尊處優,江湖曆練,卻大是不夠。
他雖驚奇于這五人的武功,卻看不出他們的來曆。
三十招過後,他兄妹兩人已是守多攻少,力漸難支。
要知唐門子弟,輕功暗器,雖是武林一絕,但硬碰硬的拳掌招式,卻未見能勝過别人多少。
這五個黑衣人卻是大有來曆,武功之強,顯然俱是武林一流高手,再加以手下絕不留情,他兄妹自然抵敵不住。
展夢白、楊璇自長草中悄悄掩來,靜靜觀望了半晌,楊璇突然輕輕道:“二弟,你可看出他們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