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聲相混,終是唐無影的聲音大些,于是杜雲天住口,唐老人接着道:“你真的做出了這事麼?”
唐燕面色如土,雙腿簌簌直抖,道:“孩……孩兒……”
唐老人道:“不必說了,看來此事是真的了。
”
唐燕顫聲道:“不……不……”
金非手掌一緊,厲聲道:“不什麼?”
唐燕隻覺手腕其痛徹骨,“哎呀”一聲,道:“不……不是假的。
”
群豪又驚、又奇、又樂,“搜魂手”唐迪面上實在挂不住了,趕過去反手一掌,打了唐燕個耳刮子。
唐老人道:“你打他做甚?”
唐迪氣得發抖,道:“畜生……畜生,唐家的門風,都被這畜生毀光了,非打死他不可。
”反手又待一掌掴去。
突聽唐老人喝道:“住手!”
唐迪呆了一呆,道:“爹爹,你……你……”
哪知唐老人竟放聲大笑起來,大笑道:“離弦箭的女兒,總比秦老兒的女兒好得多了吧,這小子能娶着杜姑娘,正是他的福氣,你打他做甚?”
唐迪呆了,唐燕呆了,群豪也呆了。
展夢白卻不禁在暗中一伸大拇指,暗暗贊道:“這老人果然是人中之傑,行事當真灑脫已極。
”
唐老人大笑道:“杜雲天,你我将錯就錯,就結個親家如何?姓唐的孫子,也未見辱沒了你女兒。
”
杜雲天望着杜鵑,隻見杜鵑嘴角帶笑,目中卻含着淚光,神情仍是一片茫然,不禁狠狠一跺足,歎道:“罷了!”
唐老人大笑道:“燕兒,還不過去磕頭。
”
唐燕又驚又喜,目光畏縮地望了望他父親,“搜魂手”唐迪默然半晌,亦自頓足道:“便宜了你這小子。
”
唐燕大喜,趕過去翻身拜倒,果然叩了三個頭。
杜雲天長歎一聲,閉起眼睛,不去看他。
這時群豪才笑得出來,一時間歡聲雷動。
唐老人忽然笑道:“杜雲天,你還有女兒麼?”
杜雲天一怔,慘然笑道:“一個已夠了。
”
他方才雖然滿心驚怒,但想到自己女兒,如今已如此模樣,能嫁入“唐門”,倒也可保一世平安富貴,于是氣也平了。
唐老人大笑道:“好好,幸好你隻有一個女兒,我這孫女婿,你總搶不去了吧!”笑聲得意,顯見對展夢白喜愛得很。
哪知他笑聲未了,那錦袍老人竟也在笑起來,道:“杜老兒不搶,還是有别人要搶的。
”
他笑得比唐無影更是洪亮,更是得意。
唐老人變色道:“誰敢搶我的孫女婿?”
隻見那絕代的麗人,手搖折扇,含笑走了過來,雙手抱拳,微微一揖,含笑道:“我。
”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群豪又驚又奇,展夢白又驚又喜,“搜魂手”又驚又怒,惟有金非哈哈大笑,得意極了。
唐老人驚得怔了半晌,突也大笑道:“你?你要搶我老人家的孫女婿?哈哈……”笑得前仰後合,直不起腰來。
蕭飛雨含笑道:“不錯,就是我。
”
唐老人大笑道:“我老人家活了八十歲,這樣的事倒是第一次見到,喂,小姑娘,你今日多大了?”
蕭飛雨道:“十歲以上,六十歲以下。
”
唐老人哈哈笑道:“年紀輕輕,就急着要嫁人了麼?還是乖乖地回去吧,像你這樣,不愁嫁不出去的。
”
蕭飛雨微微笑道:“好,咱們就回去吧,但你那未來的孫女婿,也要跟着咱們一齊走的。
”
群豪幾曾見過如此狂放的女子,又是驚奇,又不禁失笑,忽聽一人大笑道:“姑娘,不如我跟着你走吧!”
蕭飛雨冷笑道:“哪一位要跟着我走,請出來。
”
群豪大笑,無人應聲。
蕭飛雨道:“出來呀,害什麼臊?”
隻見一個錦衣漢子,被人拉拉扯扯推了出來,四面人笑道:“汪明,你平日的膽子到哪裡去了,出去吧!”
蕭飛雨道:“過來,過來,讓我瞧瞧你。
”
那人滿身錦衣,剪裁得合身已極,面色蒼白,上唇留着兩撇微髭,目光滴溜溜亂轉,想必平日就是個自命風流的人物,此刻再仗着三分酒膽,居然一整衣衫,走了過來,望着蕭飛雨嘻嘻地笑。
蕭飛雨道:“貴姓?”
那人清了清喉嚨,嘻嘻笑道:“在下汪明,江湖朋友倒擡愛,都将在下喚做‘風流潘安’,這風流兩字,實是不敢當的。
”
言下之意,這“潘安”兩字,是居之無愧的了。
唐老人含笑旁觀,展夢白卻知此人必定是要吃苦的了,但見此人形狀,便知道此人必非善類,是以也不阻攔。
隻聽蕭飛雨道:“你要跟我走,也容易得很……”
緩緩伸出手掌,将掌上的碧玉班指,取了下來,放在掌心,道:“隻要你能将這指環自我掌中拿去,也就是了。
”
群豪隻見她十指纖纖,皓腕如雪,暗道:“這樣水蔥般一個人兒,掌上有什麼力氣,看來她是看上了汪明,居然這樣說話。
”心中都不覺豔羨得很,汪明更是喜得心癢難搔,嘻嘻笑道:“真的麼?”
金非大喝道:“自是真的,少廢話,快去吧!”
汪明瞧了他一眼,心下有些發毛,但看到蕭飛雨的玉手,又忍不住走了過來,笑嘻嘻伸出手掌。
蕭飛雨笑道:“快呀!”
汪明突地伸手一抓,他手腳素稱靈便,這一出手,更是又快又準,隻道對方掌中指環,必定是手到擒來了。
哪知眼前一花,對面的人兒,忽然無影無蹤了,他心頭一驚,隻聽身後嬌笑道:“指環在這裡,你亂抓什麼?”
汪明沉着了氣,突然轉身,哪知人又到了他身後,他接連轉身,雖然拼命求快,卻連對方人影也看不到。
群豪隻見翠衫飄飄,人影閃動,那位“風流潘安”,伸出雙掌,亂轉亂抓,哪裡沾得到人家一片衣角。
一時間,群豪不禁大驚失色,誰也想不到這水蔥般的人兒,輕功身法,竟如此驚人,當真有如鬼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