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什麼建築之中,若有秘密地道機關,再也瞞不過他眼下。
隻聽他接着道:“那秘室之中,果然藏着些秘密帳簿,盡是記載着販賣‘情人箭’的勾當,但主人卻蹤影不見。
”
黃虎大聲道:“但那些護院的小子……”
蕭王孫一笑道:“不錯,當下我便去拷問那些護院之人,哪知他們卻都不知真相,竟還有些是布旗門下。
”
展夢白想起蕭王孫的“測謊證真術”,知道凡是被他拷問過的人,休想有事瞞得了他,又想起那日在“太湖”之濱,與蕭飛雨、“大鲨魚”迎戰“布旗門”群豪之事,那時他發現“西湖龍王”呂長傑竟入了“布旗門”下,心中本自十分奇怪,此刻想來,才知道呂長傑也被秦瘦翁收為黨羽,而秦瘦翁便是在暗中陰謀收買“布旗群豪”之人,而他收買布旗門後,又要霸占太湖地盤,自是要為“情人箭”增強實力,由此可見,他雖非“情人箭”之主人,也必定與“情人箭”主人關系極深……
蕭王孫見他忽然沉思起來,便道:“你可知那裡主人是誰麼?”
展夢白想也不想,道:“秦瘦翁。
”
他本對自己的猜測,還有些不能肯定,如今再加上蕭王孫之證實,自可毫無疑問。
蕭王孫道:“原來你也知道,隻可惜……唉,他已死了。
”
展夢白皺眉道:“此人死得卻委實太過奇怪,想他既是‘情人箭’組織中之主要人物,如今怎會又死在‘情人箭’下?”
蕭王孫微微笑道:“這本是極為自然之理,他若不死在‘情人箭’下,反倒要令人奇怪了,這道理你可想得通麼?”
展夢白尋思半晌,恍然道:“是了,想他之秘密,既已被前輩發現,那真正‘情人箭’主人,自不能再讓他活在人間。
”
蕭王孫道:“他一死之後,非但你我至今發現之所有線索,便從此斷絕無用,更令别人疑雲重重,不知他為何會死在‘情人箭’下,他這殺人滅口,故布疑雲之計,雙管齊下,用得委實巧妙極了。
”
展夢白想到自己這仇人竟是個如此兇狠奸狡的魔頭,心頭不禁更覺憂患重重,面上也變了顔色。
蕭王孫道:“我為了追尋秦瘦翁,是以一路追來這裡,混在人群之中,你們雖未發現我,我卻見着了你們。
”
他似笑非笑地微喟一聲,接道:“我見到飛雨那孩子,越來越狂,心中雖擔憂,但見到你武功如此精進,又不禁開心得很。
”
展夢白笑道:“方才若非前輩,我早已死在别人手下。
”
蕭王孫笑道:“那三招‘春風初動’,用得實在巧妙已極,莫說是你,便是我也未能破解,何況,你如此年齡,便能與武林‘七大名人’之首分庭抗禮,實是可喜可賀。
”他目光灼灼,含笑瞧着展夢白,展夢白不禁垂下頭去。
黃虎見了此情此景,忽然想起“丈人瞧女婿,越瞧越有趣”這句話,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蕭王孫笑道:“你莫要隻顧在此笑了,快去瞧瞧賀家兄弟去罷,他兄弟為友情熱,見你忽然失蹤,遍尋不着,早已着急死了。
”
黃虎道:“但你女……我大哥呢?”
他險些将“你女婿”三字沖口說出,幸好即時忍住,但卻也已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誰也不知道他笑的是什麼。
蕭王孫見他笑得古怪,也不禁笑道:“你大哥還要随我去湊個熱鬧,但絕無危險,你隻管放心快去吧!”
黃虎大笑間,也未聽清楚說的是什麼,隻顧笑着去了。
展夢白卻忍不住問道:“什麼熱鬧?”
蕭王孫含笑道:“我記得你最喜瞧高手搏鬥……”
展夢白心頭一動,脫口道:“是否杜老前輩與金老前輩?”
蕭王孫颔首笑道:“不錯,那兩人鬥将起來,雖無我與藍天錘的那般熱鬧,但卻遠為兇險得多。
”
他忽然頓住笑聲,道:“但你此去,卻不僅要瞧熱鬧,還要負責将他們勸解開,莫使他們兩人真的分出死活勝敗,我……唉,我實不願見着金非,是以此事我不能出面,隻有都瞧你的了。
”原來那将南燕與蕭飛雨引去金、杜搏鬥之地的人影,亦是此老,否則還有誰有那般絕頂輕功。
展夢白見到此間衆人一舉一動,俱都瞞不過此老,心中不禁大感驚服:“此老當真是神通廣大,人所難及。
”
當下兩人展動身形,奔向金非、杜雲天搏鬥之地。
展夢白忽然想起那兩人之間的仇恨與他們的性格,不禁皺眉道:“那兩位前輩動起手來,又豈是我能分得開的?”
蕭王孫笑道:“别人分不開,你隻要說一句話便分開了。
”
展夢白大奇道:“什麼話?”
蕭王孫道:“你隻要問金非,他可願見見他親生的女兒?”
展夢白更是歎服,道:“是了,金老前輩聽得此言,便不會再打了,他自然不願未見女兒一面便已先惡戰而死。
”
蕭王孫笑道:“你再問那杜雲天,問他可願恢複他女兒的神智,他若願意,便也莫再打了,即時取道洞庭,我自會在路上尋他,與他商量此事。
”
展夢白拊掌笑道:“不錯,世上若有事能挽回那離弦之箭,也就隻有此事了。
但……但金老前輩的女兒?……”
蕭王孫道:“花飛與蕭曼風的行蹤,也在此地不遠,這兩人路上還是極盡奢華,招搖過市,不出半日,便可打聽到了。
”
隻見前面一片暗林,綿延半裡以上,蕭王孫道:“那兩人此刻想必還在林中惡鬥,你快去吧,我也要走了。
”
展夢白心中隻覺有些依依之情,不禁問道:“前輩哪裡去?”
蕭王孫笑道:“天涯海角,俱都可去,随時随地,也俱都可能是你我再見之地,你見着飛雨……咳,唉……”
忽然袍袖一拂,輕煙般消失無影。
展夢白心中又驚又歎,暗道:“此老當真有如天際神龍一般,令人難以捉摸,端的是天矯如龍,高不可攀。
”
但蕭王孫縱是神通廣大,卻也不能凡事先知,他若知道事情此後的發展,隻怕他也不緻匆匆而去了。
這時風冷星殘,長夜已将盡。
展夢白一入林中,便知道蕭王孫雖然算無遺策,但智者千慮,必有一疏,杜雲天與金非若是仍在放手惡鬥,那麼展夢白一聲呼喝,兩聲問話,自能教他兩人停下手來,但杜雲天與金非此刻四掌相抵,正各以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功力,來做生死間不容發的惡鬥,這兩人是何等功力,心頭俱是一點空靈,早已忘人忘我,外界萬物,再也休想打得動他,何況,若是真有一人被打動了,不但立刻便要走火入魔,而且自己掌力一松,對方掌力立時逼來,哪裡還有命在?
展夢白見此情景,他也早已窺得内功深奧,深知此中險惡,怎敢出聲呼喚,不禁呆在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