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他多加思索,隻聽蘇淺雪沉聲道:“冠兒,你在‘帝王谷’中,學得的東西想必不少?”
颀長少年垂首不敢答話。
蘇淺雪又道:“那蕭王孫胸羅萬有,機關消息之學,亦所精通,你想必也學着一些,此刻便是你學以緻用的時候了。
”
颀長少年還未答話,地室中蕭飛雨失聲道:“我爹爹機關消息之學,冠絕天下,這厮隻要學得十之一二,便不難尋出這地道通路,我們既已聽得她一些不願為外人所知的秘密,此番若是被她尋得,隻怕……”咬了咬唇,倏然住口,展夢白見那颀長少年已向祭壇走來,心下亦是大為驚惶。
突聽唐鳳冷冷道:“展夢白,你可走得動麼?”
展夢白聽她話裡有話,不覺大喜道:“唐姑娘可……”
唐鳳道:“這地室還别有退路,你若走得動,我不妨帶你出去。
”冷笑一聲,又道:“我雖不願讓别人嫁給你,但也不願見你死在别人手中。
”橫目瞧了蕭飛雨一眼,似在說:“到了緊要關頭,還是隻有我救得了他,你呢?”
蕭飛雨冰雪聰明,怎會不知道她言下之意,轉過頭去不望她。
展夢白卻無暇顧及這些少女情懷,大喜道:“多謝姑娘。
”
唐鳳道:“但别人要抱你出去,我卻看不得。
”
展夢白笑道:“在下傷勢已稍愈,已可走動。
”
蕭飛雨突然大聲道:“你兩人走吧,我不走。
”
展夢白大驚道:“你……你……”
蕭飛雨冷笑道:“人家是在救你,我可不領這個情……哼,諒他們膽子雖大,也未見敢傷了‘帝王谷’主的女兒。
”
展夢白目瞪口呆,正不知是何道理,隻見唐鳳仰着頭不住冷笑,他心下頓時恍然:“原來如此。
”
當下大聲道:“要走三人一齊走,不走三人一齊不走。
”
蕭飛雨心裡一甜,隻聽青石忽然發出吱吱聲響,不禁變色道:“不好,那厮隻怕已找着樞鈕了。
”
展夢白歎道:“想來必是如此。
”
蕭飛雨頓足道:“你……你快走呀,再遲就來不及了。
”
展夢白道:“要走三人一齊,不走……”
蕭飛雨又嗔又喜,卻仍闆着臉道:“磨死人的冤家,走,走,走,我陪你走……”話未說完,忽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展夢白一笑道:“這才像話……唐姑娘,咱們走吧!”
這兩人真情假嗔,言來語去,唐鳳雖故意不去瞧他,心下卻已酸酸的又恨又惱,方才咬了咬牙,準備狠心不去救他,卻又聽得他這柔聲一喚,“咱們走吧!”這“咱們”兩字,頓時令她心又軟了,當下幽幽歎息了一聲:“冤家!冤家……”伸手摸索了半晌,平整的石壁,果然吱地開了一線。
展夢白歎道:“想不到唐門中機關竟如此巧妙。
”掙紮站起,走了幾步,腳步踉跄,又跌倒。
蕭飛雨、唐鳳忍不住一齊伸手去扶,但兩人對望一眼,又一齊松手,展夢白苦笑一聲,踉跄走入地道。
唐鳳冷笑道:“蕭姑娘,請。
”
蕭飛雨故作未聞,一步竄入。
這時那祭壇已開了一線,唐鳳面色微變,閃身随之而入,反手按了幾按,石壁便又合攏,不現一絲痕迹。
隻聽得蘇淺雪的聲音柔聲笑道:“展公子,蕭姑娘,門已開了,兩位還是快請出來吧!”
她顯然是怕地室中還有埋伏,是以不敢妄入,但這時蕭飛雨與展夢白早已避入石壁,已聽不見她的呼喚了。
石壁後又是一條地道,兩壁竟也嵌着些銅燈,微光閃閃,地道曲折蜿蜒,深邃不見其底,端的建造得奇巧無比。
展夢白歎道:“想不到這裡竟還别有洞天。
”
唐鳳面現傲色,仰首道:“這些都是我爹爹建的。
”
展夢白本覺“搜魂手”唐迪似是平庸無才之人,聽了這話,才知他深藏不露,胸中竟然頗有丘壑。
隻見蕭飛雨撇了撇嘴,道:“這裡地方雖不錯,但比起‘帝王谷’來,嘿嘿,那差了多少,我不說你也該知道。
”
唐鳳大怒道:“你若嫌這地方不好,就莫要走好了。
”
蕭飛雨雙眉一揚,還未說話,突聽展夢白叱道:“噤聲。
”
他本是生怕兩人鬥口,故意叱止,哪知蕭飛雨、唐鳳方自住口,地道那邊,果有一陣低沉的腳步之聲傳來。
三人齊地變色,屏息躲在陰影中,偷眼瞧去,隻見三個人自地道另一端大步走了過來,當先一人竟是“搜魂手”唐迪。
這三人自然料不到這隐秘的地道中還有他人,是以行止不甚留意,自也未發現展夢白三人的行蹤。
但他三人若是一直走過來,展夢白三人便必定難逃目下,展夢白深知窺人隐秘,甚是不該,“搜魂手”唐迪若是在地道中發現了他,必要将他視為奸細,那時縱有百口,也難辯白,悄悄一捏蕭飛雨手掌,兩人卻覺對方掌心已布滿冷汗,卻不知唐鳳更是滿頭汗落如雨。
哪知唐迪走到中途,便停下腳步,伸手在壁間一按,原來這隐密的地道之中,竟還有密室。
隻聽石壁輕輕一響,唐迪等三人已閃身而入,但石壁猶未合攏,一線燈光,自壁中密室映入地道中。
展夢白等三人對望一眼,口中雖未說話,心裡卻是同一心意:“三人若要自地道中出去,勢必要經過那重密門,便難保不被唐迪發現,三人若是等在這裡,卻又不知唐迪何時離開,何況,那少年既能尋着祭壇的入口,又怎見便尋不着這地道的入口?遲早将尋了過來。
”
三人想來想去,正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一時間三人木立當地,誰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但聞“搜魂手”唐迪的語聲,隐隐自密室之中傳了出來:“你兩人起更時動身,将這盒子送至洞庭君山,一路上萬萬不可延誤,更不能飲酒鬧事,知道麼?”
語聲雖低沉,但四下寂靜無比,展夢白等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展夢白心頭不覺一驚:“又是洞庭君山,莫非唐迪與蘇淺雪也有來往。
”
隻聽得那兩人恭聲應了,唐迪又道:“此事關系甚大,你兩人動身之時,切切不可令第三者知道。
”
一人道:“屬下自當小心。
”
唐迪道:“我也知道你兩人精明強幹,是以才将此事交托,但你兩人若是誤了大事,就莫要活着回來見我。
”
那人恭聲道:“屬下知道。
”
唐迪又道:“盒子已經密封,你兩人也莫想偷看,此事功成後,可以在君山支紋銀五百兩,自去快活,不必急着回來。
”
兩人喜謝道:“多謝老爺。
”
唐迪道:“此刻我修書一封,差你兩人一齊帶去,然後你兩人可以與我一同在此等至起更之時,這裡有酒,你兩人不妨随意飲用些。
”兩人恭聲應了,接着又響起筆硯搬動聲,展紙聲,磨墨聲……
展夢白聽得又驚、又疑、又喜,喜的是自己竟在無意間聽得這秘密,疑的卻是不知盒子裡究竟是何物,為何關系這般重大,卻又偏偏要送至洞庭君山?驚的是唐迪若是知道自己聽得這秘密,必定不會放過自己,那麼自己此刻之處境,豈非更是危險,更是不能被唐迪發現。
他念頭數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