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卻作了我師姐,也算占了便宜。
”
絕紅大師含笑不語,數日不見,她面上又多了一層聖潔的光輝,顯然修為又有了精進。
要知佛門之中隻以入門先後而别長幼之序,是以幼者為師,長者稱弟,乃是佛門中常見之事。
斷紅大師“烈火夫人”目光轉向群豪,笑道:“方才一打岔,貧尼幾乎忘了向各位說那藍天錘代人受過之事。
”
樂朝陽道:“在下等俱在洗耳恭聽。
”
斷紅大師瞧了藍天錘一眼,道:“此事若不說出,各位固是難免懷疑,貧尼也憋得難受,藍天錘更是要終生代人受過,是以貧尼想來想去,還是将此事說出的好。
”她這話明雖對群豪而言,其實卻是說給藍大先生聽的,藍大先生冷哼一聲,也不開口。
斷紅大師接道:“我姐妹兩人,性子極是不同,我妹妹溫柔委婉,本是藍天錘的意中人,隻是我那妹子愛的卻不是他,而是蕭王孫,我脾氣雖躁,反而愛上了藍天錘,這關系可說複雜得很。
”
她一口氣說出了這件有關武林四大名俠的情愛糾紛,群豪自不禁為之動容,展夢白恍然忖道:“原來他四人關系竟是如此。
”隻見蕭王孫與藍大先生面上竟也泛出了暗紅之色,他們雖明知烈火夫人要說出這件隐秘,卻也未想到她當着這許多人,竟說得如此幹脆。
斷紅大師有如未見,自管接道:“隻是我妹子天性溫柔,雖然愛着蕭王孫。
也不敢明說出來,雖不愛着藍天錘,也不願對他太過冷淡,但藍天錘究竟不是傻子,失意之下,每日都不免爛醉如泥,這時武林便有個外貌忠貞的蕩婦,向他進攻,藍天錘雖是英雄,失意之下,終于未能逃過她的溫柔攻勢。
”
藍大先生幹咳一聲,便待轉身而行。
斷紅大師道:“藍天錘,此刻你若走了,便不是男子漢。
”
藍大先生怒也不是,笑也不是,隻得停下腳步。
斷紅大師接道:“但那蕩女卻非真的喜歡藍天錘,她如此做法,隻因她早已懷着稱霸武林的野心,為了安排以後的道路,竟要将當時武林中每一個成名的人物,俱都勾引成奸,那麼她以後縱然做出惡毒之事,這些成名豪傑,不但不敢難為于她,還要為她掩飾。
”
群豪不禁發出一聲驚喟。
展夢白恍然忖道:“這妖女必定就是蘇淺雪,她為了自家的欲望,不惜出賣自己的肉體與靈魂,更不惜破壞别人的家庭,我爹爹和媽媽,也就是為了她。
”隻覺一陣悲憤之氣上湧,再也想不下去。
斷紅大師接道:“但這妖女雖然人盡可夫,心目中也有個真正的情人,此人便是‘搜魂手’唐迪。
”
群豪這才知道,此事竟然又與“蜀中唐門”有關,又不禁發出一陣騷動,久久都難以平息。
斷紅大師道:“唐迪此人,似因被他爹爹唐無影壓制太久,也想作一番驚人之事出來,于是兩人情投意合,經過了多年的努力,終于制出了‘情人箭’這種歹毒的暗器,他們為了要使江湖大亂,江湖中人,互相猜忌,竟将此種暗器秘密發售,卻令唯一能解‘情人箭’毒的秦瘦翁主持其事,好教江湖中,人人都将秦瘦翁當作唯一的救星,自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
騷動又起,斷紅大師朗聲接道:“但紙終于包不住火,天下絕無永遠不能揭穿的秘密,秦瘦翁的秘密,首先被人發覺,他們竟不惜立刻将秦瘦翁殺死,而藍天錘自從楊璇之事發生後,也隐約猜到其中秘密。
曾不止一次,要想勸那妖女息手,那妖女自是死也不肯承認。
”
藍大先生仰首去看天上雲朵,但胸膛起伏,卻越來越是劇烈,顯見心中正有着無比的激動。
斷紅大師接道:“但事情到了後來,終于令那妖女不得不承認了,藍大先生便到這裡大興問罪之師,哪知那妖女反而以昔日一段情孽,來要挾于他,要他為自己招架隐瞞,否則她便要将這段醜史公開,藍天錘平生最要面子,甯死也不願丢面子,就是這死要面子的脾氣,害得他如此。
”
群豪這才俱都恍然,紛紛道:“這妖女八成是蘇淺雪。
”
突聽藍大先生厲喝一聲:“住口!”
他目光炯然,瞪着斷紅大師,斷紅大師也回瞪着他,藍大先生道:“這些事你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斷紅大師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便告訴你,這些話都是蕭王孫告訴我的。
”
藍大先生目光立刻瞪向蕭王孫。
蕭王孫搖頭歎氣,隻是苦笑。
斷紅大師道:“你也莫瞪着人家,人家如此做,本是為了你好,别人都對你懷疑時,隻有蕭王孫信得過你,不惜冒了危險,上山窺探,終于自别人口中,探出六成秘密,自己又猜出四成,他知道你的脾氣,甯可身死,也不願認錯,更不會将此種秘密說出,而此秘密卻非說不可,他怕自己說出傷你的顔面,隻有将此事告訴了我,而我此刻卻忍不住對你說了。
”
藍大先生道:“但……”
蕭王孫歎道:“藍兄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難道竟甯願為了少年時的一時荒唐,而令一生俠名永遠玷污了嗎?”
藍大先生呆了半晌,仰天長長歎息一聲,道:“也罷……”突然轉身一拍展夢白肩頭,道:“小兄弟,此中真相,你既明了,我也不妨告訴你,那楊璇實也是蘇……唉,她引入老夫門下的,那日我得知你與他同行,逼他說出你的下落,才知你已被困秘窟,當時便想手刃了他,但念在她面上,終是于心不忍,才逼他立下從此不在江湖走動之毒誓,斷去他的一臂,問明道路,趕去救你,但直到那日,我還是想不到那……那女子竟是‘情人箭’的……唉!”
展夢白心下恍然,隻覺滿心俱是慚愧自責之意,也不知該說什麼,隻是讷讷道:“我……我……”
藍大先生拍着他肩頭道:“你雖然懷疑了我,我并無絲毫埋怨,你也不必難過,若是換了我,隻怕那懷疑之心,勢必更重……”
展夢白越聽越是激動,熱淚盈眶,幾将奪目而出。
藍大先生歎道:“隻可惜楊璇那畜生,竟敢背誓。
唉!那日我聽他所發之誓,便該知道他是存心要背誓的了。
”
蕭王孫忽然問道:“他發的是什麼毒誓?”
藍大先生道:“他說若是再出江湖走動,便遭萬蟻蝕食而死,想那螞蟻怎會吃人,這顯見不過隻是個牙痛咒。
”